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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停云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哪怕被綁著拎著也還嘎嘎亂叫的大雁,只想冷笑:是哦,從昨晚上到今早上,這就打了一對活雁來,確實是費!了!不!少!的!功!夫!
這般的大陣仗,裴氏、甄父還有甄老娘也都出來看了一回,又驚又喜的。
甄停云這才想起來,自己忘記將傅長熹昨日說的婚期推前的事情與她們說了——本還以為還能有個十天半月的緩和,想著要找合適的時間說,現在看來是拖不了了。
于是,甄停云只得上來與裴氏等說了婚期的事情,額外道:“王爺昨日與我說,他已問過欽天監,六月里就是極好的日子。”
“這么這樣急?”甄父不由蹙眉,“當初惠國大長公主也說了,要等你女學結業的。王爺怎么就……”
甄停云深吸了一口氣,發現自己這時候居然還得幫著傅長熹說話!
可是,不說又不行。甄停云只得咬咬牙,替傅長熹解釋道:“想來是明年沒什么好日子吧,王爺心里急,我也不好再拖著。只是我也沒想到王爺動作這樣快——我昨兒才點了頭,還未來得及與爹娘說,他便已派人送了聘禮來。”
甄父嘆了一口氣,到底還是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人家堂堂攝政王,身份尊貴,一向都是一言九鼎。倘他想要提前婚期,提前與你說一聲已是足夠客氣了。你若還不依不饒的,反倒顯得你不知身份和分寸了。
說到底,天地君親師,君還是在親前的,自然輕忽不得。
只是,想到女兒才及笄便要嫁人,甄父做父親的,這心里終究還是有些復雜,不由抬手去撫甄停云的發頂,低聲道:“我原還想著,能多留你些時日。”
話聲未落,甄父自己便先紅了眼睛——這個女兒才生下來便被留在了鄉下,也是入京后方才得見,偏家中幾番周折,她還住去了女學,也是離多見少……誰知,他們父女緣分竟是這般淺,女兒方才及笄,這么快便又要嫁出去了。
裴氏在旁聽著,心下也是十分的難受,不由也嘆了口氣,柔聲道:“你放心,這些彩禮我們就不留了,以后都是你的陪嫁……”
她雖也有些勢利眼,瞧著這小山似的聘禮眼熱,可轉念一想,如今身邊只剩下一兒一女,這些東西留下也沒什么用,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倒不如直接叫女兒陪嫁了去,也省了外人嚼舌根。
更何況,這女兒自幼養在鄉下,自己和丈夫也甚少費心,如今又有什么臉要這些……
這般想著,裴氏心里那一點不舍得也全都沒了。她暗嘆了口氣,臉上走浮出笑來,溫聲與甄停云玩笑道:“這么多的東西,到時候還有咱們家給添的嫁妝……我可得叫人多打點箱子,才好裝上你的嫁妝。”
這般一說,裴氏自己倒是先愁上了:到時候總不能把這些聘禮原樣抬回王府,還是得用新箱子裝上。可這就剩下兩個月了,這……這也太趕了!
裴氏想一出是一出,到底還是不放心女兒嫁妝的事,待親自盯著人清點了聘禮,登記入冊,這就叫人備車往裴家去了——裴家這邊肯定比她有經驗,正好能去取個經!
第129章 有教無類說
這樣又急又忙的過了一天,等到晚上的時候,裴氏才想起遠在鄉下的長女。
其實,裴氏也已經有一段時日沒有想起長女了。就如同當初決定將幼女留在鄉下時,裴氏做母親的一開始也是日思夜想,摧心裂肺,肝腸寸斷一般的想念。可既然當初決定已下,眼前的日子總還是要過的,無論是再如何的愧疚思念,總還是眼前的人和事更加重要。
所以,如今也只有在偶爾的時候,裴氏才會在忙碌中抽出空暇,想起那個被送去鄉下的長女。
到底是一手帶大的女兒,哪怕難過了,心痛了,失望了,可還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親眼看著長到十多歲,哪里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更何況,做父母的,總是多有些憐弱惜貧,總盼著各個都好。小女兒得攝政王看重,再有兩月便要嫁入王府,送來的聘禮更是堆積如山,甚至一個院子都放不下;大女兒卻…………
這對比實在是太過鮮明,裴氏想著想著都要掉淚,不由也是心頭一酸,悄聲與甄父道:“眼見著停云這就要嫁了,也不知道倚云的婚事怎么樣了?”
甄父可沒有裴氏這樣黏黏糊糊、千回百轉的慈母柔情。
他是男人,又曾主政一方,雖然平日里在家習慣了和稀泥,可若真是做了決定,那就是萬分果決。而且,他也實在是被長女鬧出的這一樁樁的事情給鬧騰的累了——若非她心腸歹毒,如何會被送去鄉下?若非她不知悔改,任性逃婚,去年年底就能出嫁,何至于被人退婚,拖到現在也沒說定親事?
甚至,甄父都覺得自己把這么個女兒送回族里,也是為難族里那些長輩了,心里還頗為愧疚。要知道,當初甄老爺去的早,只甄老娘一個寡婦帶著兒子過活,自然少不了族里的照顧,甄父心里也是頗為感念的。只是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竟還要叫長輩們為他那不爭氣的女兒煩心………
所以,眼見著裴氏提起長女,甄父心里不知怎的又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來。但他素來愛重妻子,自然知道這事需得慢慢勸,便道:“其實,送她去鄉下也好……停云的婚事這樣急,直接越過了她這做姐姐的,若是她還在京里,指不定又要惹上什么閑言碎語。”
裴氏聽了,不由也是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對了,停云嫁妝的事情準備得如何了?”甄父不動聲色的轉開了話題,“雖說婚事確實是有些急,可到底是咱們高攀了,女兒又是受了這么多年委屈,總不好再在嫁妝上叫她吃虧。”
這話,裴氏也覺沒錯,不知不覺便又將甄倚云的事情拋之腦后,轉口與甄父說起甄停云嫁妝的事情。
到底是第一回嫁女兒,不是年前那種送了嫁妝便交族里全權負責的那種,夫妻兩人說起這事,都有些心情復雜。
兩人商量了半宿,翻來覆去的,一晚上都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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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王府的聘禮都已送到了,欽天監已算好了日子,禮部也開始著手準備這樁婚事,甄停云這做新娘的也該在家安心備嫁,繡個嫁妝什么的。
可是,甄停云過了幾日,便又去女學里。
人家都說活到老學到老,甄停云可算是完美的踐行了這句話。
當甄停云坐著車去女學宿舍時,杜青青一臉懵逼;等到第二天,甄停云抱著書與杜青青一起去上課,楊瓊華二臉懵逼。
真的,她們都懷疑自己眼瞎——要不然,這馬上就要出嫁的甄停云,不好好在家備嫁,還來女學做什么?
比起杜青青的欲言又止,楊瓊華倒是干脆多了,直接便道:“我聽說,你和王爺的婚期已經定了?是,今年六月?”
問這話時,楊瓊華是懷疑自己可能記錯時間了,也許婚期定的是明年六月——女學結業也是六月,說不得就是前腳結業后腳結婚,這也能說明了甄停云現在為什么還能來上女學。
然而,甄停云的回答的卻打破了楊瓊華的懷疑:“嗯,欽天監算好的日子,六月二十八。”
楊瓊華簡直要抓狂了:“你都要成婚了,還來女學做什么?”
甄停云有條不紊的整理著上課要用的書卷,嘴里則是不緊不慢的應道:“為什么不能來?不僅是現在,哪怕是我與王爺大婚后,我也是要回來上女學的,一直到結業為止。”
說到這里,甄停云語聲微頓,轉頭去看杜青青,目光中還有點歉疚,“就是以后我怕是不能再住宿了。”
杜青青簡直感動的快要哭了:“……”那可真是謝謝你了!要是你嫁去王府后還來和我住一間屋子,確定攝政王不會打翻醋壇,偷偷派人把我弄死了嗎?!
甄停云全然沒有感覺到杜青青激流澎湃的心潮,她認真的想了想,還是決定將自己的想法與楊瓊華還有杜青青解釋了一回:“其實,我也仔細考慮過這件事。之前確實是沒有女學生婚后繼續上學的,反倒有一些女學生為了自己的婚事而選擇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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