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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像是現在?
想到這里,傅長熹忍不住便咳嗽了一聲。
甄停云抬目看他。
傅長熹便放下手里的螃蟹,道:“再給我倒杯酒。”
甄停云聞聲便停了筷子,連忙去給倒酒,只是這才遞了酒杯過去順勢看了眼傅長熹的臉色,不由道:“先生,你的臉有些紅……這酒這么厲害的嗎?”
傅長熹:“……”
一般自口中滑過,滿嘴的辛辣,臉上亦是一陣的發燙。
第91章 上頭
有那么一刻,傅長熹覺得自己是將忍耐與等待的苦味連同酒水一起飲下,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喉間隱隱的刺痛。
隨即,他反應過來,用稍顯沙啞的聲音回了一句:“大概是有些上頭了。”
聞言,甄停云雖有些半信半疑,但還是忍不住伸手,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也是喝過酒的,該不會也上頭了吧?
她的指尖微微有些涼,碰著面頰自覺臉上溫熱,倒還真沒有所謂的上頭或是發熱。
事實上,這酒卻是算不得太烈,這也傅長熹特意吩咐人為她準備的,雖有些辛辣,入口卻是微微有些甜,酒勁也不大,便是多喝幾杯也沒什么。
傅長熹一貫最是要臉,見甄停云面上神色,索性便把話轉開了:“廚房還有幾筐螃蟹“啊!”甄停云立刻把這臉紅、臉熱的問題給丟開了。她睜大眼睛,轉目去看傅長熹,烏溜溜的杏兒眼亮晶晶的,滿含期待的道,“所以,先生您要送我重陽禮?”
她都把螃蟹掛上“重陽禮”這名頭了,要是傅長熹回絕不送就顯得吝嗇小氣了。
傅長熹倒是極喜歡她這伶俐模樣,唇角微翹,語氣淡得就像是他嘴里才散去的酒味:“你還想的挺美。”
甄停云暗道:我不僅想得美,長得也很美呢。
于是,很美的小姑娘甄停云湊上去撒嬌,軟綿綿的求道:“反正,先生您重陽節都要去宮里吃螃蟹的,那幾筐螃蟹留久了好容易死,就送我嘛傅長熹聽著她軟綿綿的撒嬌聲,心下一軟,面上卻仍舊是冷淡的:“最多給你一筐。”
“嗯嗯。”甄停云見好就收,忙不迭的點頭,又提醒傅長熹,“那就一筐。先生可別反悔!”
其實,對甄停云來說:正無論是一筐還是兩筐,都是白得的。而且,傅長熹這里的螃蟹確實是又大又飽滿,只怕家里是吃不上的,這回帶一筐回去,還能叫甄老娘嘗個鮮兒——甄老娘也是極愛這口的,雖然一向吝嗇但每年到這時候都要揀些螃蟹回家吃,連同甄停云做孫女的也愛上了這一口。
甄停云想著遲些兒給甄老娘帶螃蟹,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手邊還有酒壺酒杯,忍不住就多喝了幾杯。
因著這酒酒勁不大,甄停云又是一邊吃菜,一邊喝酒,一時也沒覺出酒味濃重,很快也跟著上了頭,玉雪般的頰邊浮起兩團紅暈,如同是用上好玫瑰花汁制出的胭脂,顏色秾麗,仿佛都還帶著一絲絲玫瑰的香甜。
尤其是,甄停云唇色原是極淡,染了酒水,便如飽飲了雨露的玫瑰花苞,鮮紅欲滴,引人采擷。
傅長熹見著她面紅如桃花,心下也是隱隱有著燥動。但他一貫自持,此時還是十分克制的伸出了手,攔下了甄停云手里的酒杯,溫聲勸道:“雖說這酒不容易醉,可喝多了還是會醉的。你還是少喝點吧旁人喝多了,要是碰上攔酒杯的,要么就是氣哼哼的一定要喝;要么就是軟聲軟氣的撒嬌討饒。
甄停云倒是不大一樣,她聽了傅長熹的話先是一怔,然后點了點頭,放下酒杯,接著就坐那不動。
那模樣乖得不得了。
傅長熹忍不住就笑了,然后道:“我再給你剝些螃蟹,吃完了就送你回去吧。”
甄停云還是點頭,就乖乖坐著,仰頭看著他,瞳仁里仿佛只有一個傅長熹,眸中似還含著水。
傅長熹剝螃蟹的速度就更快了——還是早點把人送回甄家吧,雖然甄停云這模樣送回去很不放心,可要是留在這里,且不提外頭議論,他自己都不放心自己。
所以,傅長熹很快便喂飽了甄停云,把人送到了馬車上,正想著起身回別院,到底還是不放心,回頭一看甄停云就坐在馬車上,拉著車簾,定定看著他。
傅長熹:忽然有點走不動路了!
最后,傅長熹還是認命的走了回去,做上馬車,然后輕輕的拍了拍甄停云的肩膀:“算了,你這樣我也不放心,還是送你回去吧甄停云喝醉了后真的特別乖,聞言只是朝他甜甜的笑,然后便把頭往傅長熹的懷里靠,嘴里小聲道:“好困“那就睡吧。”傅長熹一面應聲,一面心不在焉的看著懷里的小姑娘,悄悄的用指尖在她紅紅的耳尖捏了一下。
小小軟軟的,微微有些燙。
傅長熹下意識的收回了手,克制著移開目光,想著要做柳下惠。只可惜,這一路上頗有些距離,甄停云依偎在他懷里,那樣的信賴與親近。傅長熹只是感覺到那懷里的重量便覺得胸膛里的心臟不覺鼓噪起來,手指仿佛也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會兒捏一捏她的耳尖,一會兒戳一戳她的臉頰,或是摩挲她線條優美的唇線……
等到了甄家時,傅長熹這個柳下惠真有些撐不住了,好容易把睡了一路的甄停云給叫起來,正要送她下車,甄停云卻揪著他的袖子不放。
傅長熹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先回家,等明兒重陽宮宴結束,我再來接你。”
說話間,傅長熹沒忍住,伸手替她理了理那因為睡了一路而有些散亂的發髻,又將那些歪了的發簪稍稍掰正了。
動作極是溫柔,連傅長熹自己都覺訝異:他年少時因著一腔盛怒去了北疆,此后便看慣了沙場上的是尸山血海。哪怕如今他離了北疆,來了在京城,這暗流涌動之際,還不知有多少殺人不見血的刀光劍影。
在此之前,他又何曾想過會有這樣一日——他會用自己拿慣了刀刃、不知沾了多少鮮血的手摟著那嬌嬌小小的小姑娘,以指作梳,替她理著發髻,扶著發簪,動作輕輕的,甚至不舍得多用一點力氣,生怕扯疼了她。
然而,甄停云還有些醉,頭也暈暈的,并不知道傅長熹此刻的復雜心思。她只仰著頭,眨巴下眼睛,杏兒眼水潤潤的,小聲撒嬌:“我要先生陪我進去。”
傅長熹到底拗不過她,還是陪著一起下了車,由著甄停云抓著自己的袖子不松手。
然而,甄停云哪怕醉了也沒真傻,腳上才夠著地,立刻就想起來了:“啊,我的螃蟹!”
傅長熹嗯,叫人給你帶上了。”
說話間,傅長熹給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立時便提著那一筐螃蟹上來了。
甄停云這才消停了。
傅長熹把人連同螃蟹一起送進去,沒興趣與甄家這些人多說,連坐都沒坐,立時便起身走了。
甄父與裴氏領著一家人起身相送,直送到二門口,眼見著傅長熹高大英挺的背影愈行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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