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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傅長熹只略一想,就把燕王世子的名字從心里的名單上劃掉了——要是嫁了燕王世子,上頭就有個燕王這樣求仙問道的公爹,說不得時不時就要被塞點亂七八糟的丹藥……這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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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傅長熹琢磨著給甄停云尋個十全十美的夫婿時,甄停云的馬車也才到了甄府門口。
也不知是巧還是不巧,甄停云早上是與裴氏甄父前后腳的出門,如今回來也正好趕了個巧,也是前后腳的功夫。
甄停云這頭方才下車,便見著甄父和裴氏的馬車從后頭駛了進來。
這種時候,甄停云做女兒的既然看見了,總不好轉頭就走,只得頓住步子,垂首立在一側,等著甄父和裴氏下車,然后再上前去與人請安。
不一時,馬車在二門口停下,甄父先掀開簾子,從馬車上下來。
大約是心里存著事,甄父倒不似往日里那樣機敏警惕,竟也沒有在第一時間注意到站在不遠處的幼女,反到是回過身去,小心翼翼的將裹著斗篷的裴氏從車上扶了下來。
說真的,如今已將至七月,天氣漸熱,裴氏這樣裹著斗篷的還真是少見。
甄停云心下好奇,不禁多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看見裴氏那張腫的如同過年供桌上那紅燒豬頭一般的臉。
甄停云:……對不住,真的要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不知道是哪位英雄下的手,還是先笑為敬吧!
第54章 兩邊不開竅
見著裴氏這般形容,甄停云簡直是忍笑忍得要哭出來。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不能真笑出來,趕在甄父和裴氏注意到自己之前,她悄悄的掐了自己好幾下,痛得紅了眼睛,倒是顧不得笑了。
果然,甄父扶著裴氏下了車后,立時便注意到了站在一側的甄停云。
眼見著甄父目光掃過來,甄停云自是會意,立時抬步上前去與父母行禮問安。
甄父看著她,眉心微蹙,很快便又松了開來,笑著道:“剛回來?”
“是。”甄停云應了一聲,也沒往裴氏處多看——人家臉還腫著,這要是多看幾眼,惹得人家惱羞成怒就不好了。
甄父微微頷首,倒是沒說什么。
然而,裴氏居然也是一句話都沒說,甄停云就真有些奇怪了,不禁往裴氏處看了一眼,目中還有些疑惑。
裴氏臉上還是紅腫的,倒看不出臉色,但她還是在注意到甄停云的目光時下意識的抿了抿唇。她確實是想要說些什么,話剛到了嘴邊,只是略抿了抿唇便牽動頰邊肌肉,便是一陣的抽疼。
在這樣的疼痛里,她仿佛又回到了裴家,耳邊空落落的,只有裴老太爺抬手打下來時那清脆的巴掌聲。
裴老太爺絕非文弱書生,平日里和善可親,若真怒火起來動了手,那真是能把人打得皮開肉綻。
當裴氏一人跪在地上,裴老太爺兩個巴掌打在她的臉上時,她心里又羞又惱,恨不能就這樣暈過去,耳邊卻是裴老太爺那冷酷到了極點的聲音——
“疼嗎?”
“知道疼就好!你做娘的能為了女兒好,賣了女兒的考試憑證。我做爹的為了女兒好,打你幾巴掌,也是沒錯的吧?”
裴氏便是不服氣,對著裴老太爺卻也是不敢駁的,只能哭著俯倒在地,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仿佛就要暈過去了。
裴老太爺卻仍舊是站著,神色如常,便如同朝上應對一般的從容不迫,字字句句皆是有如刀鋒般鋒利。
“你母親膝下二子一女,只你一個小女兒,難免偏寵些。尤其是當年為父被罷官,只得攜家離京避難,你兩個兄長都已大了,只你小小年紀卻要跟著家里一路奔波,吃苦受罪……為著這個,為父心里對你一向有愧,凡事只要不過分,也都依了你。便是你偶有錯處,也多是當你年少無知,不忍多說你。如今想來,子不教父之過,你如今這般,實是我的錯——這兩巴掌我是早該給你的,好叫你早些知道明白!偏我做爹的一直不忍心,忍到現在,倒是教你越發不成樣子了!”
“當年,是你自己選定了甄東平,說要嫁他,我是怎么與你說的?我早就告訴了你,他家中只一寡母,雖性情粗鄙卻也是一手撫育獨子長大,多年來含辛茹苦,頗有可敬之處,你若要嫁過去,應當為丈夫侍奉婆母,以盡孝心。可你呢?你嫁去甄家后,鬧出來的那一樁樁事,我如今想起來都覺頭疼。”
“后來,你抱倚姐兒上京,我瞧你這樣,也有心疼,難免偏你些,這才出面為你與東平勸和,花了氣力調他去了外地。當時,我是怎么與你說的?我早與你說了,這不過是權宜之計,待你與東平生下嫡子,到時候便可派人去接你那婆母還有停姐兒過去。到時候,你婆母已消了氣,便是看在孫兒的份上也不會與你太過計較,正可一家團聚,安享天倫。可你是怎么做的?你只管自己快活自在,根本不顧鄉下老家的婆母與幼女,直到東平調任回京,再拖不住,方才不情不愿的派了人去接她們祖孫上京!”
“這些年來,你為人媳婦,不僅沒有侍奉婆母,還心存怨懟,屢有不是,是為不孝;你為人母,卻丟下才出生的幼女,不聞不問,冷漠忽視,是為不慈;你為人……妻,明知丈夫心里想的是闔家團圓,盼的是一家和樂,可你卻不管不顧,處事全憑自己心意,直鬧得闔家不寧,是為不賢。”
“當年我許婚時,原還想著我有好女,下嫁愛徒,也算成就一段佳話。可如今呢?你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么模樣,看看你把自己的日子過成了什么樣?有你這樣的不孝、不慈、不賢的女兒,我只怕都要沒臉再見東平了!”
裴氏連著被打了幾巴掌,臉上又疼又燒,聽得裴老太爺如此言語,哭的更是厲害,仿佛這輩子的眼淚都要流盡了。
然而,往日里一向疼她的裴老太爺見她掉淚,反倒冷笑著叫好:“能哭就好!你知道疼,知道羞,那就好!以后說話做事,就想想眼下這疼、這羞。再有下次,我是沒臉再叫你這樣的女兒留在甄家禍害東平的。”
裴老太爺這樣的話,就像是鞭子,一下下的抽在裴氏身上,痛得她整個人蜷曲著身體,都哆嗦起來,連眼淚都不敢掉了。
……
也正因此,裴氏很快便從疼痛中尋回了理智,再看看甄停云,她竟也沒了生氣的力氣,便只是沉聲道:“你要去女學寄宿這事,你父親已經與我說過了。”
甄停云聞言,不由又看了裴氏一眼。
裴氏那張臉腫的如紅燒豬頭,自然也透不出半分的情緒。只聽她動了動唇,緩緩道:“其實,會在女學寄宿的,也多是家在外地或是家境貧寒的女學生。按著我們家如今的條件,是不好叫你去住女學的,要不然外頭少不了有人要說嘴……”
甄停云不由握緊了手掌,咬了咬唇,正欲開口辯解忽而又聽裴氏接著道——
“不過,京都女學確實是離我們家有些遠,整日里叫你起早貪黑的,我們做父母的也是于心不忍,只得叫你去住女學了。”裴氏淡淡道,眸光烏黑,沒有半分情緒,仿佛只是陳述一般。
甄停云聞言,不由松了一口氣:是了,當初裴氏讓她考玉華女學原也是想著玉華女學離家更近些,且甄倚云這做姐姐的也在里頭,日后姐妹一起去上學也是方便。如今換了京都女學,離得遠,來回也不方便……
當然,甄停云并不傻,心知裴氏這是說給自己聽的——既要住出去,少不得要與人解釋一二,裴氏適才的話就是最好的理由。便是說到外頭,也是父母不忍女兒在路上來回奔波,只教她在學里一心用功上進。這樣的理由,外人也挑不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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