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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甄停云這運氣吧,還真是挺懸的。總之,她和傅長熹是一起進的林子,分開后也是跑了一路,路上倒真見著了些野雞野兔的,可這野外的東西本就活得很,尤其是兔子,不等甄停云拉弓拔箭,兔子已經兩腿一蹬那是嗖嗖嗖的鉆草叢里了,
所以,甄停云跑了一路,竟是連跟雞毛都沒尋到。
弄得跟在她身后的暗衛都有些同情唏噓:要不,他給做個弊——比如拿石頭打斷雞翅膀或是兔子腿什么的?
甄停云平白憋了一肚子的氣,轉了一圈后只得往回走,結果正碰上來尋她的傅長熹,緊接著便瞧見了他那捆成一串兒的獵物——人家那箭法都是練出來的,野兔野雞什么的都是射眼睛,不傷皮毛,看著也沒有太多血污。尤其是,里頭居然還有一只紅皮狐貍,雖然這狐貍皮瞧著也是一般,可,可甄停云那是連狐貍影子都沒瞧見啊!
甄停云看著傅長熹的眼神都帶著懷疑:“先生,你沒作弊吧?”
傅長熹:“……這有什么好作弊的。”
看著還是兩手空空的女學生,傅長熹都覺著牙疼,不免說她:“我之前給你寫的騎射小記,你都看了嗎?”
“我都會背了!”甄停云既委屈又氣惱,咬著唇,雙頰氣鼓鼓的,“就是我平時練射箭,那靶子都是不動的。”可人家野兔和野雞都是會動的,而且還是動的很快的那種。
傅長熹嘆了口氣,正要說話,忽而便又壓低聲音:“先別說話,有東西過來了。”話聲未落,他已動作迅速的翻身下馬,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了甄停云的馬,正好坐在甄停云身后。
甄停云的臉都漲紅了,好在還顧著傅長熹適才的話,不敢十分大聲,只小聲問道:“先生?!你做什么?”
傅長熹身子微微前傾,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別說話,先把弓拿起來,拉弦上箭。”
甄停云愣了愣,反應過來,依言拉弓上箭。
她的動作是傅長熹早前糾正過的,看上去利落且標準,挑不出半點錯來。也就在她擺好動作的時候,兩人前方的草叢里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顯然是真有動物來了,而且聽著聲音怕還是比野兔野雞更大的獵物。
甄停云心下更是期待,不由的屏住呼吸,目光灼灼的看著前方的草叢。
果然,不一時,便見著一只野鹿從密林里出來,越過草叢,出現在眾人面前。
甄停云拿著弓的手都有些發顫,但她還是忙里偷閑的側過頭,朝著坐在她正后方的傅長熹眨巴了下眼睛,杏眸黑白分明,仿佛會說話一般,那意思就是:看我這運氣!說要鹿,那就來鹿了!
傅長熹瞧著她又長又卷的眼睫上下撲騰著,忽然很想笑,好在還記著不能驚著前頭的鹿,這才忍了下來。他忍住笑,伸手握住甄停云那握著弓箭的手,一點點的教她瞄準方向,替她校準方位,最后才壓低聲音,道:“可以了,放箭。”
甄停云下意識的松開已經拉到了極點的弓弦,卻見長箭疾疾如閃電,竟是直接射中那野鹿的右眼,那沖勁順勢將整只鹿撲倒在地,劇烈掙扎了片刻竟也漸漸不動了。
甄停云歡喜的不知該說什么,抓著弓箭的手緊了緊,然后才回頭去看傅長熹:“晚上吃鹿肉!我請客!”
傅長熹瞧著她頰邊的兩個小梨渦,終于笑出聲來:“好,就等你孝敬我這先生了。”
因著兩人這一回收獲頗豐,回去的時候,甄停云騎在馬上簡直是昂首挺胸,雄赳赳氣昂昂,堪稱是揚眉吐氣。
傅長熹也都遂了她,想著她先前說了要吃烤鹿肉,就叫人給她準備了烤肉架子,將那些野雞野兔還有野鹿什么的都去處理了,剝了皮,切了肉,略略腌制調味,這就能拿來烤肉了。
甄停云心情正好,卷起袖子便要上去,口上還道:“先生您就坐著好了,這點兒小事也該叫我這做學生的來忙,權當是我的孝敬了。”
傅長熹原就不準備插手,聽了她這話,索性便端出大爺模樣,坐在邊上看她烤肉,等著自家學生的孝敬。
甄停云以往還沒吃過鹿肉,且這野鹿也是她打的(雖然也有傅長熹的幫忙),于是便先挑了兩塊鹿肉烤了。眼見著肉汁順著鐵絲網往下淌著,火花滋滋的往上冒,肉香漸漸濃郁,她便將那兩塊鹿肉都夾到了碟子上,遞給傅長熹:“先生,您先嘗嘗。”
傅長熹見她態度恭謹且殷勤,心里還是很滿意的,不由暗道:倒還算是孝順,知道烤了東西先給自己這先生。
結果,甄停云緊接著一句就是:“我之前也沒見過鹿肉,不知道烤的這么樣,熟了沒……您先替我嘗嘗,看看我烤的怎么樣。”
傅長熹:“……”感情你是第一次烤,心里沒底,自己不敢吃,索性拿我當試驗品?
這么想著,傅長熹再看碟子里那兩塊鹿肉都有些下不了口,想了想還是先拿小刀將其中一塊更大的切成幾塊,眼見里頭也都烤熟了,這才略寬了心,拿刀挑著幾塊小的吃了。
甄停云眼也不眨的看著他,見他只吃不說話,忍不住就問:“好吃嗎?會不會太熟?還是太生了?”
傅長熹不說話,只拿刀挑了一塊鹿肉遞到她嘴邊。
甄停云正要張嘴去咬這塊肉,傅長熹的手又往上抬了抬。
甄停云立時便閉上了嘴,咬著牙,氣鼓鼓的瞪他:“先生就會作弄我!”
傅長熹見她頰邊暈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又或者是這火爐的熱氣烘出來的。
因她皮膚極白,臉蛋又白又嫩,仿佛牛奶一般,似能滴出水來。此時頰邊染著一抹紅,恰似雪中落梅,顏色極美。
傅長熹不知怎的,只覺喉中也有些干,隨即又用刀挑了塊肉遞到了她的嘴邊。
這一回,甄停云可不上他的當了,干脆的撇開頭,一副“不食嗟來之食”的模樣,看著很有骨氣。
傅長熹只得開口哄她:“好了,再不吃肉就涼了。”
這話說的淡淡的,可甄停云也就當是傅長熹的道歉了,這才紆尊降貴的張開嘴從刀上咬下了那塊肉。
鹿肉烤的外皮微黑,甄停云的細齒卻是雪白如珠貝。
她張嘴輕輕咬下去,貝齒與鹿肉,黑白分明。
紅唇開合間,紅色的舌尖若隱若現。
傅長熹定定的看著自己手中的那柄小刀,不知怎的,又覺干渴,好似火焰的火舌正細細的燒灼著他的喉嚨。
這一回,他沒忍著,直接開口吩咐人去準備酒水,轉口與甄停云道:“光吃肉不喝酒也是無趣。我叫人也給你備點兒果酒,喝不醉人的那種。”
甄停云先把自己嘴里的肉給咽下了,這才點頭:“嗯嗯。”
師徒兩個一人一壺酒,吃肉喝酒,竟也不亦樂乎。
以至于,甄停云抱著畫卷從西山別院回去時也有些暈暈然,勉強撐著精神回了甄家,應付了家里那些人,她就直接躺倒在了自己床上,酣然入眠。
甄停云的生辰就這樣過去了,時間似乎也如流水一般,轉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六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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