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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倚云自然也注意到了甄停云的心不在焉,心下暗笑:就甄停云這么個性子,既不會討好人,也不知道交際說話,便是自己不下絆子,只怕甄停云也是進不了京城閨秀千金的社交圈的……
這么想著,甄倚云隱隱的又有些得意,唇角微微翹起,說起話來自是語聲輕快,妙語連珠。
一時間,眾人間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作者有話要說: 傅長熹:萬萬沒想到,當年隨便說個笑話,居然也有人記上十好幾年。失憶后重新再說一遍,就被人發現是作弊了…
第30章 攝政王
一直等到傍晚時,裴氏方才帶著兩個女兒回家去。
這到底是小女兒第一次在京城社交圈里露面,裴氏做母親的心里還是很關心的。待得母女幾個坐進了馬車,她便關切的問了一句:“今天怎么樣?”
不待甄停云應聲,甄倚云已是強先答了一句道:“旁的倒沒什么,只二妹妹還是太羞赧的,不怎么說話。”
約莫是甄倚云前車之鑒尚在,裴氏倒沒有全聽長女的,反是轉頭看了甄停云一眼,溫聲問道:“停姐兒,你說呢?”
甄停云也仔細的想了想,覺著還是長話短說的好,便言簡意賅的總結了一下:“都挺好的。大家都是極好的人,也挺好相處。對了,我今兒還說了兩個笑話。”
就是這些人總愛說些衣服首飾、攝政王什么的,這些話題實在無聊且浪費時間。尤其是甄停云她正在為六月的女學入學考準備著,頗覺時間緊張,自然也覺著這樣的應酬交際十分的沒用,尤其是浪費時間。
這般想著,甄停云倒是極難得的與裴氏這個親娘說了幾句真心話:“娘,六月就是女學入學考,如今只差幾個月了。我底子薄,肯定是需要在學問上多用心。其他的,等女學考試完了再說也不遲。”
裴氏聞言卻是神色微變。
要知道,裴氏原就不覺得以甄停云這點兒的基礎今年能考中女學。所以,她心里想的是:先把小女兒規矩禮儀教好了,待能見人了,再慢慢的帶她去見一見親近交好的人家,彼此見過認識。若甄停云自己機伶,能夠在進入那些同齡閨秀社交圈自然就更好了。等甄停云的基礎打牢了,明年或許可以再試著考一考女學,考中自是好的,若是明年再考不中,也是時候該考慮一下小女兒的婚事……到時,交情好的人家里估計也都知道她這小女兒的情況,愿意說親的自然也是肯了。
裴氏自覺自己也是一心為著女兒考慮,想得周到,卻沒想到甄停云自己也是個有主見的,另有主意,根本就不肯配合。偏偏,甄停云這說辭還特別的光明正大——你總不能說人家愛學習是錯的吧?
故而,裴氏聽著這話,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是滋味,頗有些計劃被人打亂的煩悶和不悅。但她面上也沒駁,只是嘆了口氣,道:“既如此,那就聽你的吧……”
頓了頓,到底是親女兒,做娘的心里還是顧念的,耐下心來提點了一句:“你之前也說了‘女學學的也不僅是六藝,人情世故也都是要學的’——學習固然重要,其他也不能落下,這閨秀間的交際往來也是需要注意的。”
甄停云點點頭,卻沒應聲,想是沒聽進去。
裴氏不由更是失望,只覺女兒真是個不開竅的,也沒了話。
卻不知,甄停云此時心里想的是:這畢竟是甄倚云的社交圈,似甄停云這樣初來乍到的,想擠進去也是難事;還不如安心準備考試,等考中了女學總能認識適齡同學,女學里的同學身份總也是不一般的,到時候也能經營起自己的社交圈,很不必死皮賴臉的跟著甄倚云……
裴氏沒了說話的心情,面上不免帶了些出來,只淡淡的。
甄倚云自然看出了裴氏的不悅,但她心里反倒高興了,連忙上來挽住裴氏的手,撒嬌著笑道:“娘就放心吧,萬事還有我呢……”說著,又笑盈盈的與裴氏說起自己和表姐表妹們約好的,攝政王入城那日一起去湊熱鬧看一看的事情。
裴氏也是才聽說這個,不由吃了一驚,連忙多問了幾句。待問清了事情,她心下也是十分欣慰,伸手撫了撫長女的發頂,柔聲道:“郡主到底是皇家人,這些事肯定是最早知道的。”
她這是高興自家女兒能與小郡主她們玩得來,往來皆權貴。
當然,裴氏也不是個無知婦人,聽說了攝政王的消息后還是要想一想這事對自家的影響,心里倒是覺著這對自家也不是一點好處也無:裴老太爺當初被罷官,就是因為反對寧國公主和親北蠻之事。
據說后來寧國公主嫁去北蠻后一直郁郁,早早過逝,吳皇貴妃也因此早逝,孝宗皇帝心里未嘗沒有悔意。只是,天子言出無悔,越是如此,孝宗皇帝面上越是不會承認自己做錯了事,因此方才執拗的遷怒于裴老太爺,執意不肯再用此人。
直到臨去前,孝宗皇帝不知怎的倒是想起了裴老太爺來,嘆著氣與兒子道:“這倒也是忠臣,我兒可用。”——孝宗皇帝執拗了半輩子,臨老臨去,到底還是低了頭,隱晦的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悔意。先帝也是因此,方才格外器重裴老太爺。
在裴氏想來:如今內閣中,孫首輔乃三朝老臣,自是門生頗多,手握大權;鄭次輔卻有個太后女兒,執掌吏部吏部,論聲勢幾不下于首輔;裴老太爺居中,是戶部尚書,一向都是中立的。再者,裴老太爺也是上書反對寧國公主和親的人,有此善緣在,父親又是一向忠心為國,中立不黨的,攝政王待自家應也不會太差。
****
沒幾日,攝政王入城之事果真傳了出來,聽說將有天子領重臣出城親迎,京中上下果是熱鬧了一番。因著小郡主的消息來得早,甄倚云這些人倒是趕了個早,提前在酒樓里定了個好位置。
等到攝政王入城這一日,甄倚云提前與裴氏打了個招呼,帶著甄停云坐上家里備好的馬車,便要去酒樓與那些閨秀千金碰面。
甄停云實在是不耐煩這種無聊事:攝政王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而且今日街上這么多人,站在樓上往下看,怕還沒看見攝政王的臉,就先看見一街的人頭了!
有這功夫,還不如在家多看幾本書呢。
所以,眼見著馬車到了街上,甄停云索性便與甄倚云說:“要不大姐姐先去吧,我才來京城沒多久,還在在京里逛一逛呢。”
難得出一趟門,倒不如借機去西山看看元晦,她正好還攢了些問題想問元晦呢。
甄倚云自然也樂得撇開甄停云——雖說小郡主今日要入宮參加鄭太后住持的宮宴,并沒有來,可今日來的也多是身份不一般的千金閨秀。甄倚云自然樂見自家這個妹妹疏遠這些人。
所以,甄倚云聞言倒也不氣,只故作煩惱模樣,嘆了口氣:“這,大家原就是約好了的,二妹妹不去,那多不好啊。”
甄停云隨口道:“這有什么,我與她們都不熟,她們原就是看在大姐姐的份上才請了我。只要大姐姐到了,我去不去的也不重要。”
既如此,甄倚云只得端出無奈模樣遂了她,還把家里的馬車留給她,口上道:“馬車留給你吧,若是晚了來不及回來,就不必回來了。反正三妹妹她們也在,我坐我她們的車也是一樣的。”她這是巴不得甄停云走得越遠越好,最好別回來了。
甄停云哪里會和甄倚云客氣,自然頷首應下,轉頭就叫馬車去了西山。
只是,車到半路,她又想著自己做學生的去拜見師長總不好什么都不準備,于是便又叫人去糕點鋪里買了一斤的桂花糕和紅棗糕——這個上次在甄老娘處吃過,味道很不錯,元晦說不得也會喜歡的。
就這樣,甄停云抱著新買的糕點,領著跟在自己身邊的憑欄和秋思,就坐著馬車往元晦的西山別院去了。
結果,甄停云滿腔熱情的來了西山別院,到了門口卻只看見兩個帶刀侍衛守在那里,元晦這王八蛋竟是連人影都不見。
甄停云:“!!!!”
跟在甄停云身后的憑欄和秋思都是裴氏調……教過的,知道能在西山有別院的多是權貴,尤其是這種門邊還帶侍衛的……她們忐忑了一路,此時見著這兩個守門的侍衛,不免悄聲提醒了甄停云一句:“姑娘,咱們是不是走錯了?”
甄停云才從鄉下來,自回府后就沒出過幾次門,怎么可能會認識住在西山別院的貴人?
甄停云差點也要自我懷疑,左右看了看方才重又確定:沒走錯!就是這這里!
幸好,甄停云還帶著元晦給她的紫玉佩,想著元晦當初說過的“下回你去別院尋我,若我不在,你就把玉佩拿給看門的人,他們看了就會明白的”,她就大著膽子將那塊紫玉佩從懷里取出來,伸手遞給看門的侍衛。
那兩個侍衛果是認得玉佩,倒是收了面上的警惕,反倒十分恭謹的與甄停云禮了禮:“姑娘里邊請……”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等立時便派人通知主上。”
見玉佩有用,自己也沒走錯地方,元晦想必很快就能回來,甄停云倒是松了一口氣,點點頭,矜持的道:“那你們快去通知先生吧,我本就是偷空出來的,也不好在外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