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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名頭,一個徽記,竟讓一個道家天仙如此膽怯,那么,那個剝皮地獄的死神,該是何等的恐怖啊!
“想起來了嗎?我家主人好幾百年不問陽間世界的事情了,他的名頭不被你這樣的道士記住也不奇怪。現在想起來的話,那就趕緊離開吧。我自問敵不過你,但你要知道,這黑蓮其實也是我家主人的通道,只要我一聲呼喊,他隨時都能出來。那個時候,你恐怕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你清逸道教,想不開戰,也由不得你們了。”馬面惡鬼的聲音平平淡淡,但字字都在威脅,都在逼迫!
天空之中的松連山似乎是經歷了一番天人交戰,沉悶了半響才發出一聲冷哼,厲聲說道:“百鳥沖,今日就饒你一命,你的人頭我暫且就寄放在你的脖子上了,改日再找你取!”
百鳥沖聳了聳肩,沒有興趣應話。這松連山想取他脖子上的人頭,他有何嘗不想取松連山脖子上的人頭呢?他不喜歡說大話,要殺人,動手就是了。
松連山一招收,懸停在虛空之中的九只飛劍瞬間合一,變成了一只飛劍,然后飛回到了他的手中。金光回收,天空被驅散的烏云很快又合攏,恢復到了之前的模樣。無光森林終年沒有一絲陽光照射,剛才的情況實屬罕見,恐怕一百年也難遇上。
天空之中再也看不見松連山,也感受不到他的一絲氣息。直到這時,百鳥沖才回過神來,確定他已經從危機之中走了出來,以這種他從來不曾想到過的方式。他將視線落在了馬面惡鬼的身上,拱手行了一禮,“多謝相助了,不知道惡鬼大哥貴姓?”
“我這張臉就是姓氏,你叫我馬無命就行了。”自稱是馬無命的馬面惡鬼不茍言笑地說道:“我來的目的想必你也很清楚,我也就不多廢話了,走吧,我們去剝皮地獄。我家主人還等著見你呢。”
牛頭馬面,是鎮守地獄之門的惡鬼,是看門人,卻也是索魂抓鬼的人。在民間就有這樣一種說法,那就是牛頭馬面來抓你去地獄什么的,說的就是看守地獄門的牛頭馬面惡鬼。倘若百鳥沖有朝一日修練到了死神境,成了死神,開辟出地獄,也要有一個牛頭惡鬼一個馬面惡鬼來看守地獄門。那個時候,他要某個人死,只需要在生死簿上勾掉某個人的名字,交予牛頭惡鬼或者馬面惡鬼,這兩個惡鬼自然就會替他殺人抓魂。
所以,一旦有一天,有這么一個牛頭惡鬼或者馬面惡鬼出現在你的面前的時候,叫你跟他走,那就是注定你是死定了。現在,百鳥沖卻也面對著這樣一種模糊不清的情況。他知道馬面惡鬼是干什么的,這個時候這個自稱是馬無命的馬面惡鬼叫他去什么剝皮地獄,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馬無命大哥,你家主人……”百鳥沖試探地道:“他要見我,為什么呢?”
馬無名說道:“我家主人只說要見你,你盡管跟著我走就是了。他為什么要見你,我是沒有資格知道的。”
“呵呵……你家主人,是在他的生死簿上勾了我的名字嗎?”百鳥沖所搞不清楚的就是這點。
“要是那樣的話,我家主人就不會讓我先在這無光森林的四個方向留下他的警告徽記了。他要你去見他,他還考慮到了保護你身邊的人。不然,你以為你殺了太明王朝一員大帥,還殺了清逸道教兩個道仙,就沒有人來找你復仇嗎?這幾天,已經有好幾批強者來了,但看見我家主人留下的警告徽記,又都離開了。”馬無命這樣說道。他的馬臉之上露出了一點笑容,不過那卻是極其難看的笑容。
百鳥沖雖然不清楚剝皮地獄死神的動機,但有一點他卻是弄明白了。這個素未謀面的死神知道他的一些事情,這次派來馬面惡鬼馬無命非但沒有惡意,還考慮得很周到,就連他身邊的人也納入了他的保護范圍之中。
一個死神,已經做到了這種程度,要是他再懷疑,再猶豫不決的話,那就是不識抬舉了。
“那請無命大哥稍等片刻,我和我的伙伴說一下,然后就和你去剝皮地獄。”百鳥沖向南茜和花滿月走了過去。
“你要下地獄?”花滿月不敢相信百鳥沖的決定。
百鳥沖淡然一笑,“對于普通人而言,下地獄即意味著無邊苦難,永世不得托生,但我不同,我是鬼煉者,有朝一日我說不一定也要成為一座地獄的主人,所以這有什么好擔心的?”頓了一下他又說道:“你們倆先回去,將發生的事情告訴我師父她們,讓她們不要為我擔心。”
“可是……”南茜欲言又止,滿臉擔憂的神色。
百鳥沖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卻沒說什么,轉身向馬無命走去。
“請!”站在黑蓮之旁,馬無命做出了一個彎腰相請的姿勢。
百鳥沖沒有猶豫,抬腳就走進了黑蓮之中。
第三百七十五章 春葬王
進出陰間世界,對于百鳥沖來說已經是輕車熟路的事情了,但這一次他的感覺卻很是不同。有黑光,也有飛速下墜的感覺,但由始至終,他都是站在黑蓮之上的。那朵黑蓮,不僅載著他,也載著馬面惡鬼馬無命。
吸扯和下墜的感覺轉眼消失,黑蓮載著百鳥沖和馬面惡鬼馬無命飛行在黑暗籠罩的陰間世界。這朵黑蓮,顯然是剝皮死神的法器了。它既能能撕開陰陽兩界之間的通道,還有一個類似道家飛劍法器的作用,載人飛行。
百鳥沖已經是鬼王,陰間世界的許多東西都見過,但對于地獄卻是從來沒有見過的。他心中有許多疑問,很想去問馬面惡鬼馬無命,但想想還是將這個念頭壓制了下來。他想得很清楚,拿一些問題去問馬無命,那就顯得他這個鬼王沒有學問,更丟了他這個鬼王的身份。再說了,地獄是什么樣子,到了不就知道了嗎?
沒過多久,一座巨大的城池進入視線。那規模之大,起碼有太陰城十倍之大。巍峨的城墻綿延數十里,上面滿是披甲帶刀的鬼兵。一面面鬼旗迎風招展,每一面鬼旗之上都有一只吊尸架的徽記,分外詭異。
城池周圍,有一座座鬼村。依稀可以看見正在鬼田里耕作的鬼民和鬼畜,那些鬼田里有些種著麥子,有些種著水稻和玉米,不一而同,雖然都很繁茂的樣子,但卻都是一些普通鬼家作物。百鳥沖有經驗,這些普通鬼家作物無論長勢有多喜人,但收成都是很低的。
動用攝魂眼看去,百鳥沖的視線停留在了城門的牌匾上,只見那石質牌匾之上寫著“剝皮春王城”五個大字。那字蒼勁有力,氣勢不俗,顯然不是普通的鬼家工匠能搞整出來的。目光移開,百鳥沖又看見了位于城中心的鬼王殿。那殿也是很巍峨的一座大殿,地基又高又大,修建在地基之上的鬼王殿比城墻還要高出一截,一眼就能看見。
“不是死神么?”百鳥沖的心中暗暗奇怪著,“怎么還有鬼王殿呢?”
“這剝皮村王城,是我家主人的第一城,由我家主人座下四王之一春葬王鎮守,你看見的這些鬼兵,都是春葬王的鬼兵。”似乎是看透了百鳥沖的心思,馬面惡鬼馬無命出聲說道。
百鳥沖心中頓時一動,所謂座下四王,那豈不是剝皮死神統領的鬼王嗎?
鬼王陰間立國,征戰四方,開疆拓土,為的可不僅是擴展地盤,征服各地原住民鬼,壯大實力。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為將來成為死神打下基礎。一旦一個鬼煉者成為死神,便是凌駕于死神之上的人物。但這種凌駕,可不是靠一張嘴皮子和一個頭銜來實現的,憑借的,是實力!
馬面惡鬼馬無命說了一句話,百鳥沖沒有回音,他心中卻忽然有些明白了,暗暗地道:“我和這個剝皮死神素未謀面,毫無交情可言,而他居然派出鎮守地獄門的馬面惡鬼幫我化解危難,更費神保護我身邊的人,難道……他想收復我?讓我也成為他座下的鬼王之一?”
百鳥沖的沉默卻沒有掃失馬面惡鬼馬無命說話的興致,他繼續說道:“除了這座剝皮春王城,另外三方還有剝皮夏王城,剝皮秋王城和剝皮東王城。我家主人座下有四大鬼王鎮守四方,每個王城之中都有通往地獄的通道。你以為我們已經到了剝皮地獄了嗎?呵呵,還遠著呢,我們現在連地獄門都沒到呢。”
確實,百鳥沖以為已經到了剝皮死神的地獄,但卻沒想到,居然連地獄門都沒到。他心中也暗暗慶幸剛才沒出口相問,不然,這么低級的問題問出來,這個馬面惡鬼肯定是要小瞧他這個鬼王了。
“我家主人座下四大鬼王,每一個都是鬼王境末境的鬼王,看,春葬王已經來迎接我們了。”馬面惡鬼馬無命忽然指著剝皮春王城的城門說道。
平穩飛行的黑蓮嗖地下落,瞬間就到了剝皮春王城的城門口。就在這時,一聲號角吹響。一大隊鬼兵邁動整齊的步伐跑步走來。一隊鬼兵左右分開,整整齊齊地站在城門口的大路兩側。那些鬼兵又同時抽出腰間的長柄戰刀,左右交叉,頓時形成了一條殺氣騰騰的通道。這之后,一定王架才從城門之中抬出來。抬轎的,居然是八個原住民猛鬼。
這排場,百鳥沖雖然也是鬼王,但他卻是自問不及。
不過,那王架卻沒有穿過刀兵所架的通道,而是在城門口停了下來。也沒掀開簾子,無法看見坐在里面的春葬王是什么樣子。
排場雖大,但卻有炫耀武力的嫌疑,百鳥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馬無命大哥,不是說我是來做客的嗎?這樣的場面,我看不像是歡迎客人的排場吧?”
其實,這剝皮春王城雖然巨大,鬼兵也不下十萬,但在百鳥沖的眼里,也僅僅是城大兵多而已。他的鬼城雖小,但不缺鬼糧,不但不缺,鬼糧甚至多到了要拿去釀酒的程度,僅僅是這一點,這個春葬王就是比不上的。而這個春葬王的鬼兵,也沒有他的鬼兵強壯。畢竟,鬼糧的多寡直接影響到鬼兵的強壯度,而且,他除了充足的鬼糧,甚至還用鬼精喂養過他的鬼兵,這點也是春葬王無法比擬的。
百鳥沖從剝皮春王城之中看到了不足,那春葬王所顯擺的排場他也就無視了。但在禮法上,他卻是要問上一問的。心中有不滿都不敢說,那春葬王恐怕還會在別的地方顯擺,甚至是刁難他。同樣是鬼王,他是見不得這種事情發生的。
百鳥沖這么一說,馬面惡鬼馬無命頓時也有些不快起來,也沒跳下黑蓮,揚聲說道:“春葬王,我是奉了主人命令請貴客入剝皮地獄,你又是兵又是王架的,你想干什么?”
那王架的簾子掀開,一個王袍加身的鬼王慢吞吞地從里面走了下來。也就在這個時候,百鳥沖的眼神為之呆了一剎,竟有了些許驚艷的感覺。
百鳥沖本想這春葬王是一個兇神惡煞的人物,卻沒想到,對方居然是一個女人。她的皮膚白皙嬌嫩,身姿凹凸有致,很是曼妙。她的五官也很精致,雙眼明亮,小嘴圓潤。從她的外貌年齡來看,卻是那種二十出頭,剛剛熟透的感覺。
“咯咯咯……”從王架之中下來,春葬王打量了一下百鳥沖,面上頓時露出了一片迷人的笑容,靡靡鬼音也飄傳了過來,“我聽主人說起過,他看中了一個后生,卻沒想到,居然是如此年輕的一個后生,哎呦呦,還是如此俊秀的樣子,有讀書人的味道。真是看不出來,你這樣的斯文后生,居然是滅殺了十萬暴風軍的人物。”
春葬王的笑聲傳到百鳥沖的耳朵里,仿佛是一只只柔軟的小手在撥動他的心弦,不僅如此,春葬王的聲音也滿帶著挑逗和勾引的味道。百鳥沖雖然不明白她的動機,但對付這種鬼家媚術卻是有手段和經驗的,他默不作聲,心頭卻是一個念頭砸下,動用了天石鎮心術鎮壓心魔。這一個堅若磐石的念頭砸下,來自春葬王的誘惑和干擾都消散了,他的心頭也是一片寧靜,暗暗地道:“這個春葬王不是三界之身,我所看見的,不過是她在陰間世界的皮相,她的魂魄。她用鬼家色相引誘我,怕是要我出洋相吧?也不掂量一下自己,你一鬼王境末境的鬼王,年齡恐怕都七老八十了吧,雖然保養得當,留得住青春美貌,但我百鳥沖豈會心動?”
確實,如果是一步步修練來,成為鬼王境末境的鬼王,那年齡起碼是七老八十了。這個春葬王雖然駐顏有術,美貌依舊,但百鳥沖又豈會心動?就拿這個春葬王和蘭青依和夢織相比,那是一點也比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