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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事已至此,如果他再不想法子,他們王家就要沒落到被人宰割的地步了。
每日聽著母親與父親吵架的尖利叫聲起床,看著母親期期艾艾的目光入睡。
“兒啊,你娶了姝華吧。有了淑安長公主府的扶持,你也能東山再起。即使是童珂那個賤人對圣上說什么,圣上也總得顧及淑安長公主的臉面。”
王孟若冷冷掃了眼母親,懶得打斷她的美夢,新皇怎么可能看淑安長公主的臉面對他有好臉色?
他這輩子也別想有什么起色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世上庸人怕是都跟母親想得差不多,娶了孔姝華最起碼能震懾對王家垂涎三尺的小人。
“好,兒答應了。”
看著母親欣喜若狂的樣子,王孟若心里冷笑不止。他前世對孔姝華的事情也略有耳聞,母親前世一直跟珂兒作對,珂兒也看著他的面子對母親禮讓三分。這一輩子,他倒要看看母親在孔姝華手下能過幾招。
很快,兩家親事敲定,淑安長公主還親自入宮請來了賜婚圣旨,為這門親事又添了一份喜氣。
王孟若像是行尸走肉,身體按著步驟跟孔姝華完成了一切禮節,可靈魂卻像是被他自己從身體里抽了出來,游離在外冷眼看著這一切。
反正因著新皇那道圣旨,這親事是合和離不了的。
他也就懶得再應對孔姝華,他嫌棄她臟。可想而知,孔姝華等到天明定然會鬧起來。
可這管他何事?
令他驚詫的是,孔姝華竟然連到天明也等不了,當夜午時就帶著幾個丫鬟闖進書房,把他綁回了新房……
他驚得嘴都合不攏,回過神來就覺得威嚴掃地。
還沒掙扎兩下,孔姝華就不耐煩地罵道:“你掙扎什么?不是你自己同意娶我的嗎?現在倒是做起賣藝不賣身的勾當來了,你以為你躲在書房,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你知不知道為了你,我可是帶了十萬兩嫁妝!”
“你那個娘可真不要臉,哪有議親的時候擺明車馬要嫁妝的?不過,她想得美!我的嫁妝即使進了王家的門,也是我孔姝華的,跟她沒有半個銅板的關系。”
掙扎的王孟若徹底愣住了,什么時候的事,為何他不知道?
孔姝華還在喋喋不休,“我自己清楚我喜歡你,所以這些條件我也應了,養活你我也是愿意的。可你要是這般還給我臉色看,我是不愿意的。”
養活他?他什么時候輪到她養活了?
他氣得臉色漲紅,可四肢都被那些下人捆綁,根本掙扎不開。半晌憋出他能想到的罵人話,“潑婦!厚顏無恥!”
孔姝華才不在意這些,淑華長公主也就是她的姨媽在她出嫁的時候就告訴過她,她是淑安長公主的女兒,生來高貴。
王孟若呢?
若是以前,王孟若前途似錦,她當然可以做小伏低。可現在他眼見前途無亮,她干嘛還要委屈自己?當然是怎么舒服怎么來。
商議嫁妝的時候,姨媽專門給她挑選了幾個會拳腳功夫的丫鬟,這可不就用上了?
黑夜呼嘯的夜風拍打在王孟若的臉上,他徹底慌了。“你這瘋婦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入洞房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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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祠堂敬祖認親,王家濟濟一堂,眾人眼睜睜看著幾個丫鬟架著王孟若的胳膊將他架了進來。倒是新婦孔姝華神采奕奕,笑吟吟地進來率先行了個禮。
本來滿面笑容的王夫人看到王孟若蒼白的臉色,猛地尖叫一聲撲了過去,顫抖著手不知該如何是好,“我的兒!你這是怎么了?你怎么……”
叫喊聲頓了頓突然拔高,“兒!”
眾人駭得長大了嘴巴,全因著王夫人將王孟若的袖子拉了上去,露出青紫紅腫的累累傷痕。
王夫人眼神頓時兇狠起來,猛地轉身恨恨地瞪著孔姝華,吼道:“是不是你做的?”
孔姝華撇撇嘴,“誰知道他這么沒用。”
這是承認了。王夫人登時張牙舞爪地朝孔姝華撓去,可還沒碰到孔姝華的衣角就被扶著王孟若的丫鬟們攔住了。
這下倒好,沒了丫鬟們的扶持,王孟若兩眼無神癱倒在地。
本來還端著架子的王芷這下也再顧不得其他,暴喝一聲“別鬧了”,匆匆將王孟若扶起來。
這場認親鬧劇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甚至皇宮的童珂也略有耳聞。
身處風暴中央的王孟若卻還躺在王夫人的正院,連起身都不能。
正院外母親和孔姝華的叫嚷聲就沒有停息過,聽著兩方勢均力敵,誰都沒占便宜。可他卻再清楚不過,這件事情肯定會以孔姝華的勝利落幕。
孔姝華身后站著淑安長公主府。再往深處想,這件事情定然有新皇的痕跡,甚至是……童珂的手段。
想到這里,他只覺四肢百骸都被疼得錯了位,童珂就這般恨他嗎?
母親為了他可以強撐著,可這些日子父親卻許久未露面了。向母親問起,母親也是遮遮掩掩,不肯直言。
哈哈哈哈哈,他失聲笑了起來,可眼角眉梢都是苦意。她竟然這般恨他。
他想都想得到,父親定然是放棄了他。出了這種丑事,他名聲徹底敗壞,再也沒了入仕的期望。
父親怎么可能再將希望放到他身上?如若是他,他也會選擇再去培養一個繼承人。沒有?那就再生一個就是。
到了如今,也只有母親肯再來看他一眼。可母親的態度也在悄然變化,原本的理直氣壯,現如今也帶了些許驚慌。
想明白了這些,王孟若閉上眼靜靜地躺在床上,如若再有一世可多好?
意識漸漸模糊,場景又轉到前世。他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反倒安心愜意了些。再也沒有比現實更荒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