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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這身子骨啊!”景明帝怒氣被壓了下去,反倒平靜了些。“你怎么看靖安侯的事。”
太子有一雙新月眉,此時微微蹙起更惹得景明帝惋惜,“這件事情還要看靖安侯的意思。一切當以北邊戰事為好,只是母后那里跟我提過,……”
他話沒說全。但景明帝卻心里明鏡似的,他這繼后一心想著將自家侄女嫁給太子為正妻,靖安侯的女兒要真的嫁過來總不能低一頭,那豈不是寒了北邊將士們的心?
見太子一臉憂色,景明帝心里一松,“下次你見了靖安侯多安撫一下靖安侯,凡事應當以國事為重。”
太子聞言面露難色,吞吞吐吐道:“孩兒許久未見靖安侯,靖安侯又在家休養,怕是見不到。”說著他愧疚地低下頭:“孩兒有負父皇囑托。”
“這怎么能怪你!”景明帝笑著搖頭:“靖安侯這個人就是這副死板樣子,你也別往心里去。”
“這怎么能怪靖安侯?”
“回去之后召李太醫給你瞧瞧,總不能一直咳著。回去吧。”景明帝道。
太子躬身應諾:“多謝父皇。兒臣就先告退了。”
一直候在乾清宮外的崔鳴見太子出來了,趕緊迎上去,“殿下,藥已經在耳房熱好了,老奴……”話沒說完,他就正對上太子鋒利的眼神,頓時噤聲,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次有些逾越了,太子特地警告過他,不能在乾清宮熱做些惹忌諱的事兒。可他也是沒辦法了,被圣上召進去這般長時間,其他皇子受的住,可他家殿下卻不成!
殿下自出生便體弱,一日三頓地喝藥,岔過時辰藥效就不是很好了。他沒了辦法,只能擅作主張派人將藥送過來溫在耳房。
“罷了,回去吧。父皇施恩,一會兒李太醫會過來,好生迎著。”
崔鳴眼睛一亮,連聲應著:“哎!”
第19章 氣笑
兩人一路回到東宮,看到太子又在咳嗽,宮中的人都是嘆息。太子最好不過的人,偏偏身子骨不好。要不然宮里的人哪里還用發愁應該歸附誰去?
東宮的滿池荷花開得正好,碗大的紅蓮簇擁在一起,給夏日添了幾分涼意。太子披著披風站在窗欞前,狹長的眼睛流光四射,黑如曜石般的瞳孔氤氳著霧氣,讓人看不清楚,竟跟在外面的謙遜柔弱的模樣全然不同,頗有有幾分邪氣。
“殿下,該吃藥了。”崔鳴捧著一碗濃黑的藥汁,生怕漏了一滴。
太子回過神來摸摸手上的血玉扳指,端起藥碗,一飲而盡。濃重苦澀的藥汁蔓延開來,他卻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崔鳴匆忙接過藥碗,驚疑不定。平日里太子喝藥,雖也沒喊過苦,可都是皺著眉頭,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哪里見過笑?
太子雖沒說。崔鳴也知道,太子從娘胎里出來還沒開始喝奶,就開始喝藥,哭也罷了,偏生一點用都沒有。擱誰心里對這些湯藥也煩得很。
“殿下,別站在風口了,萬一……”
“崔鳴。”太子垂眸看向他,熱騰騰的藥給他的嘴唇添了絲血色,白膚紅唇,比尋常女子都要艷麗。
崔鳴心里刺痛,也只有在喝藥的時候,太子才能有這般氣色。
“童珂鬧著要嫁給孤。”
崔鳴愣怔,隨即大喜,“這可不是正好?殿下如此出色,童家小姐哪里能抗拒得了?”
太子勾起嘴唇,低聲自語:“孤本不想用這幅身子牽連你的,可你是自己撞進來的,這可怨不著孤了。”
聽到清清楚楚的崔鳴笑道:“那殿下可得好好保養著身子,……”
太子雙眸閃耀著迫人的光芒,擺手強硬地打斷他的絮叨:“讓坤寧宮的人都警醒著一點,別讓皇后壞了事兒。乾清宮的人也暫時安分下來,父皇最近怕是對我多有猜疑,仔細著點。”
“是。”崔鳴又問:“那,瑞王和莊妃哪里……”
“無妨。只要靖安侯扛住了,莊妃母子翻不起大浪,不過是因為那張臉罷了,還真以為能竊取孤的東西。還有,問問那兩個繡娘,如果還是執意進宮就送進來吧。”
崔鳴也是為太子不值,好不容易發次善心,那兩個繡娘竟然還不領情。沒進宮的人哪里能想到宮里的齷齪?既然兩個繡娘自己把送上來的福氣踢跑了,那就怪不得別人了。他低頭應下:“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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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北邊突然突然傳來戰報,韃子突然整頓人馬,恐有侵犯邊境的傾向。邊境怕是會有大仗要打,可靖安侯這個主將還臥病在床!
景明帝震怒,剛想派人將靖安侯從府里拽出來,就聽到宮人來報,靖安侯在外求見。
“讓他進來!”景明帝已經做好準備,等靖安侯一進來就呵斥他不顧國家大義。只是沒成想靖安侯是被宮人扶進來的。
靖安侯一進來就將宮人推開,納頭便拜,“皇上,請允臣趕回邊疆,臣必將韃子趕回他們老家去!”
景明帝到了嘴邊的斥責就這樣被噎了回去,定睛一看去人發現靖安侯跪著的地方濕了一片。他大驚失色,起身走過去作勢要扶起靖安侯:“愛卿這是怎么了?”
他本是想著虛扶一下,誰想到靖安侯還真是沒有力氣,真將整個身子壓了過來。他只覺像是被大山壓住了似的,滿臉通紅,差點喘不過氣來。
一旁的周啟恩簡直嚇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他一邊匆忙跑過來攙住景明帝一邊將壓在景明帝身上的靖安侯推開。
靖安侯這才看到景明帝的臉色,嚇得癱倒在地,高聲道:“臣有罪!”
景明帝揪著心口,大口喘氣,語氣虛弱:“喚,喚太醫!”
乾清宮里外靜的像是掉根針都能聽得見,李太醫滿頭大汗,細細給皇上診了脈,猛地低下頭立在一旁,聲音壓得極低:“圣上無大礙,只怕是為北邊戰事操勞,勞心勞力累著了。”
周啟恩狠厲地瞪了一旁的靖安侯一眼,李太醫這話分明就是在說皇上是被靖安侯累著了!
靖安侯滿頭冷汗,愧疚地低下頭,卻不敢說一句話。難不成他要現在請罪,說都是臣不好,讓圣上累著了?
景明帝也知道自己沒什么大毛病,擺擺手,“給靖安侯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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