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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怒之下，童珂看著低頭斂目的王孟若卻總覺得不對勁。她念頭一轉(zhuǎn)，突然開口：“你說我嫁給太子怎么樣？這樣就方便多了。”

王孟若大驚失色，“珂兒，你瘋了不成？你何必將自己填進(jìn)去？”

第9章 疑點(diǎn)

王孟若正襟危坐，臉上卻沒有一絲血色：“珂兒，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眼前的景象一變，轉(zhuǎn)眼王孟若滿臉是血癱在地上慘笑怒斥，“瘋子！瘋子！”

童珂猛然睜開眼，眼睛瞪大死死盯著提花帷帳上的團(tuán)鶴，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這里是她的瑤曦院，她重生回來了，再也不是王少奶奶而是童家大小姐童珂。她的竹馬良婿背叛了她，而她也不遑多讓心狠手辣地殺死了他，更荒唐的是兩個罪孽深重的人竟然還重生了。

真是諷刺！

腦中像是有個小人不停撥動筋兒，頭疼得像裂開似的。她咬緊牙關(guān)攥緊身下的被褥，半晌才輕輕吐了口氣，緩了過來。黑夜靜謐無聲，任何情緒似乎都放大了。她試著閉上眼，眼前卻出現(xiàn)團(tuán)團(tuán)仿若怪獸的黑影，腦海中又浮現(xiàn)上輩子兩人同歸于盡的畫面。

她輕笑起來，不會后悔的事兒，想來又有何用？她又想起那天王孟若對她說的話。

王孟若這個人，說話做事藏三分。在他的講述里，他全然無辜，儼然是被人逼迫的可憐蟲，只能妥協(xié)。這話說給別人聽還能博得幾分同情，在她這里卻只覺偽善。

王孟若善謀，倘若他說得是真的，難不成他僅僅因?yàn)榛实酃鶚S的三言兩語就妥協(xié)了不成？不，她認(rèn)識的王孟若絕不會輕易妥協(xié)，他是那種身處絕境都會得三分利的人。

他輕而易舉答應(yīng)幫郭楽辦事，肯定得了天大的好處。那又是什么好處能打動他呢？加官進(jìn)爵？不對，依著王家的權(quán)勢和爹爹的助益，王孟若以后身居高位幾乎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椋覆恢c虎謀皮。這算是一個疑點(diǎn)。

不對。

她猛地坐起來，這件事情不對！皇帝郭楽擔(dān)憂爹爹功高震主，捏造一個罪名構(gòu)陷爹爹。這說得通。可是郭楽為什么會找上王孟若？

難不成郭楽就不怕王孟若背過身就告訴爹爹嗎？郭楽身為爹爹的乘龍快婿，固然能拿到外人不知道的消息，但是疏不間親。倘若是她，她肯定不會策反王孟若，而是會拿點(diǎn)金銀財(cái)寶買通爹爹身邊的人，譬如李師爺和爹爹身邊的參官。這些人隨隨便便給點(diǎn)東西就能打發(fā)了，甚至不用許以高位！

想到這里，瞬間汗如雨下，她差點(diǎn)就相信王孟若了！

如果這件事情是假的，那么前世她給爹爹的信豈不是誤導(dǎo)了爹爹？

外間休息的妙竹聽到動靜匆忙走進(jìn)來，“小姐？是不是做噩夢了？”剛掀起帷帳，她就覺得手腕被緊緊地抓住，差點(diǎn)嚇得驚叫出聲。好不容易壓下怦怦直跳的心，卻察覺素來鎮(zhèn)靜的小姐渾身發(fā)抖，她從來沒有見過小姐這副模樣，駭?shù)泌s緊反手?jǐn)v住小姐，轉(zhuǎn)頭高聲叫人。

倉惶的尖叫聲震得童珂耳朵嗡嗡直叫，“叫什么！”

妙竹見小姐眉頭緊蹙，嚴(yán)辭厲色，頓時蔫了下去，雙手忍不住攥成一團(tuán)，局促地笑道：“小姐方才是不是做噩夢了？嚇了奴婢一跳。”

這時，妙蘭也循聲跑了過來，敲門高呼：“小姐？出什么事兒了？”

聽到妙蘭的聲音，妙竹忍不住繞了幾圈碎發(fā)，偷偷瞟著童珂。

童珂嘆了口氣，“給我準(zhǔn)備熱水，我要沐浴。”

妙竹眼神一亮，小姐這是不追究了，霎時笑著應(yīng)道：“哎！”轉(zhuǎn)身就笑著跑出去拽著趕過來的妙蘭解釋。

童珂捻著手掌心冰冷的虛汗，有些發(fā)怔。前世的事情歷歷在目，從不經(jīng)意偷聽到王孟若背叛到后來兩人同歸于盡，她似乎就武斷地認(rèn)定王孟若背后的人是皇帝郭楽。再加上后來王孟若的話，她更是不曾懷疑過這點(diǎn)。

不過郭楽也擺脫不了嫌疑。

“嘖。”她冷笑一聲，暗忖，其中真相還得從王孟若身上下手。她本來還準(zhǔn)備將一切事情告知爹爹，縱使爹爹一時不信，也會下意識防范。現(xiàn)在倒是不好辦了，告訴爹爹反倒會誤導(dǎo)爹爹。

至于王孟若，想到要因?yàn)閷で笳嫦辔约焊嗵帲椭狈笎盒摹Ｋ蛎蜃齑剑陷呑铀紱]有委屈過自己，這輩子更不會！

不是還有狗皇帝郭楽嗎？想到那天王孟若聽到她要嫁給郭楽時瞬間變白的神色，她嘴唇微微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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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媛，咱們兩個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跟我說句實(shí)話，咱們珂兒跟王家公子的親事真的斷了？”尚書夫人宋氏面帶憂愁，隔著棗紅小幾抓著蒲氏的手。

蒲氏挑挑眉，掙脫出來順手勾了勾宋氏湖藍(lán)杭綢褙子上鮮嫩的月季花，夸贊道：“好別致的刺繡，不像是你們府上針線房的手藝。”

宋氏聞言有些得意，摩挲著刺繡笑道：“什么都躲不過你的利眼，這是錦繡坊從杭州新來的繡娘，說是錦繡坊花大價錢從杭州請來的。手藝確實(shí)不錯。”抬頭卻見蒲氏嘴角噙笑，眼神卻冷冷地盯著她，她不由忐忑地問道：“怎么這樣看著我？”

“既然知道我有一雙利眼，怎么還會接這種差事？”蒲氏冷嗤，“是王家給你遞的銀子還是何宰輔夫人？還是你就是替你家姑娘問的？”

宋氏心里一咯噔，佯裝惱怒，大聲道：“不想說就算了，用得著牽扯這個，連累那個的嗎？咱們這么多年的交情，我問一句都不成嗎？”

“哼，你們尚書府什么時候這么富裕了，竟然還拿得出銀子給你置辦新衣裳。怎么，你那些窮親戚近些日子不上門打秋風(fēng)了？還是你們那個懷了身子的小妾不作妖了？”

字字句句直戳宋氏心口，她氣得臉都青了，拍桌子站起來，“你不想說就不說，誰逼你了不成？用得著這么戳我傷疤嗎？怪不得王家公子不要珂兒了，我看全因著有你這么個娘！”

蒲氏嘖嘖稱奇，“呦，這就忍不住了？我這么個娘怎么了？有我這么個厲害娘，最起碼珂兒不用遭罪，哪像你家姑娘？被區(qū)區(qū)一個小妾壓得連話都不敢說。滿京城里誰不知道你家那些糟心事兒，你竟然還有空替我擔(dān)心？真是謝謝您嘞。”

宋氏指著蒲氏半晌說不出話來，臉色鐵青轉(zhuǎn)身就走，沒成想徑自撞上了跟著她的丫鬟，罵道：“長沒長眼？沒看見你家主子都被人往外趕了，你還巴巴地守著這兒？怎么？還想著賞錢呢？做什么白日夢呢？”

蒲氏瞥了一眼，端起茶盞，“慢走不送。”

宋氏更氣了，擰著丫鬟的耳朵走了出去。

暖閣里的童珂聽到宋氏走了，隨手將手里的女工繃子甩到一旁，起身走出去緊緊挨著蒲氏坐下，“娘，你別生氣。”

蒲氏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我生什么氣？要是生這種糊涂蟲的氣，我得少活二十年！一點(diǎn)眼力見兒都沒有，沒看別人都不敢來問，偏偏她就敢為了幾兩銀子接這茬！”

“財(cái)帛動人心嘛。”童珂倒是毫不在意。

“你這親事一生變故，滿京城都動起來了。前兩天淑安長公主還專門在宴會上湊過來問，我只推脫一切都得聽你爹的，沒把事情說死。”蒲氏說著說著長嘆口氣，“也多虧王孟若在咱們府外站了幾天，要不然怕是別人都以為這門親事是咱們的不是。”

“這種事情見仁見智罷了。”童珂嘴上應(yīng)著，卻在想著淑安長公主。淑安長公主是當(dāng)今的庶妹妹，身份地位不高，和駙馬有一女孔姝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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