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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去回云家一趟!”她給焦急的婆母再輕輕拍了拍背。
許母雙手去抓住了她胳膊:“你不要著急,寧哥兒不是亂殺無辜的人,你不要聽信外頭的傳言。云閣老事務繁忙,你等他空閑了再說,你要注意安全……”
婆母都已經急得前言不搭后語了,云卿卿反倒在這種寬慰中定了定神,朝婆母笑笑:“您放心,我只信他親口說的話!”
話落,她當即讓備馬車,把婆母送回床上,等藥端上來,見婆母服用了才匆忙出府。
肅遠侯出事的消息比她想得傳得更快,她坐在馬車里,大街上已經有百姓在議論紛紛。
“——先前聽說那個莊子管事貪了侯府不少錢,打過板子放出來的,都罰了,怎么還要人的性命?!?
“——那就是個水寇出身,殺人不眨眼的。”
“——別人貪你家財,你不收拾他?何況肅遠侯本來就是窮兇極惡的人,上回有人當街刺殺他,你沒見他一劍就把人頭給削了!”
“——是了,以前都只有他搶人的,哪里有別人搶他的道理。嘖嘖,再招安,也改不了本性!”
“——天,那他以后不會也見人不高興就殺了吧?!?
紛紛揚揚的議論不斷涌入云卿卿的耳中,那一口一個水寇,讓她心里極不舒服。
這些人憑什么就認為是他做下的?!
在她趕回云家的時候,管事見她面上毫不驚訝,直接就領著她往書房去,邊走邊說:“老太爺吩咐您回來了就讓您到書房?!?
她走得發髻都微微散了,幾縷長發飄在臉頰,來到書房前,還用手捋了下才敲門。
“進來?!崩先送赖穆曇魝魅攵?。
云卿卿推門而入,發現父親也在書房里,她依次朝兩人行禮。
云老太爺見她只是跑得喘,贊賞似的看她一眼:“還行,沒哭鼻子?!?
她被打趣,此時也顧不上害臊了,緊張地問:“祖父,大理寺的人查清了才來抓人的嗎?”
孫女說話直切重點,云老太爺又是欣慰的點頭,緩緩道:“查清了,就不是光抓人了。他那個義弟被用刑了,一字沒說,但有人說是你那夫君指使殺人,都鬧到高御狀,大理寺不得不先抓人?!?
云卿卿聞言整個人都松了口氣,云大老爺站起身把女兒拉到空椅子前,讓她坐下。
“卿卿先別著急,我和你祖父在陳魚被抓的時候就知道了。這案子突發,是黃安養的一個清倌挑起的事,那個清倌狀告官,被打得奄奄一息還把狀紙遞了上去。當然,后頭有人推動,不然那狀紙遞不到御前?!?
“是黃安身后的那些個公公嗎?!”
能在禁宮里送東西的,也只有那些閹人!
云大老爺在女兒焦急的詢問中點點頭。
她氣得眼睛通紅,“他們到底要干什么?就因為莊子的事?”
“誰會為了點銀子去整那么大的動靜?!痹评咸珷攪@氣,“還是我不該把那小子弄回京城的,本就年少意氣豎敵多,可讓他繼續在浙江……他恐怕也不得安生。”
招安了,兵馬都沒有了,靠什么再和那些人斗,南邊那批人都爛到骨子里去了?;实巯胍嗳忉t瘡,許鶴寧就是最好的人選。
人進京了,對那邊也是個警告,起碼能壓制一些,再等個一兩慢慢換一批就好了。
可那些人,怎么可能消停。
官商勾結,再和宮里的勾結,這些濃瘡是一個連一個的。
云老太爺自責,云卿卿靠近椅子里,低垂著眼眸,神色不明。
此時外頭有人敲門來找云大老爺,他離開片刻,手里多了張字條,遞給老人看:“父親,估計有人攪渾水。”
云老太爺低頭一看,上面寫著宮里送上狀紙的人,走的居然是東宮的路子。一個叫八寶的內侍,認了東宮的管事太監為義子。
兩人都在官場上久經風雨,一個那么容易就暴露的身份,多半有內情。
“此次可能不單是沖我那孫女婿去的,太子多半要被拖下水。”皇子間的爭斗?
云老太爺瞬間就猜測出最大的可能。
云大老爺心里明白的,在一邊認同點點頭。
“祖父,我能去看他嗎?”一直沉默的云卿卿此時問。
老人神色一頓,思索片刻后說:“我得先著人看看大理寺那里是怎么個審法,要是要等正式的庭審或者陛下那頭要插手,在那之前,應該還是能見到人的?!?
“好,那勞煩祖父和父親了。”她站起身,福一禮要離開。
“卿卿要上哪里去?要不你先回屋好好歇一會,有用飯嗎?我著人給你送過去?!痹拼罄蠣斢X得女兒是嚇著了。
這個女婿真叫人操心啊,成親多久,讓他女兒已經往家求助兩回了!
云卿卿朝父親感激一笑:“我去廚房,他也沒吃晚飯呢?!?
她不懂朝堂,不懂他們為什么老是對犧牲別人的爭斗熱絡,可她懂她的夫君如今要一個安心。
外頭再亂,她不能亂,侯府不能亂。
露出兩個梨渦的少女神色再恬靜溫柔不過,云大老爺抿抿唇,怎么更厭煩那個娶了他女兒的臭小子了。
離開書房,云卿卿走在游廊上。太陽已經徹底落下,下人正沿著屋檐一盞一盞的掛燈籠,模糊的光照不散暗夜,她亦有種看不清腳下的路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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