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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每天都曬兩床被子,自然會有人看見,然后探聽到消息告訴她。
許鶴寧在母親的笑容中越發窘迫,訕訕地道:“原先也是我說過圓房的事不勉強,畢竟是賜婚,兒子拿捏不準她的心思。”
再有他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她,讓他不得不壓下因為感情而產生的各種沖動。
喜歡也克制,是他從林濉身上學到的。
許母沉默片刻說:“卿卿性子好,隨遇而安,懂進退。這樣的姑娘家心思最為細膩和敏感,別說為娘不提醒你,你表態得越晚,你在她心里的地位就越靠攏陌生人那一掛。她可能還會做好妻子的角色,卻也只單單是個妻子。”
她是女人,最懂得女人在想些什么。
雖然不太清楚兒媳婦這樣的性格是怎么養成的,明明是家里的掌上明珠,無憂無慮長大,按理說要更活潑和天真一些。相處下來反倒發現她凡事都守了規矩,她自己的規矩,還有世俗的規矩。
或許還是因為云家的關系,讓她自小就認為自己以后的親事都會聯系上家族利益。所以她在出嫁后,很平靜地去履行一個妻子的責任。
許鶴寧從來沒有去剖析過這些,只覺得云卿卿大多時候都是溫婉的,即便生他氣也還是很認真打理家里的事。
比如親自去莊子查賬。
許鶴寧猛然想起上回兩人坦誠的談話,她說她會做好妻子的責任。
“娘,要起風了,我們該回去了。”少女輕柔的聲音傳進亭子里,許母笑盈盈應好,主動去握了兒媳婦的手往外走。
許鶴寧跟上,經母親一番話,撥開云霧般,凝視著少女的背影陷入反思。
是夜,許鶴寧弟兄三人聚在一塊兒喝酒。
劉燦打算這幾日就啟辰回浙江,三人一年多就聚那么一回,陳魚是不舍的,頻頻敬酒后道:“二哥你倒不如留在京城算了,生意哪里不能做,京城有寧哥,開拓起來也不費事。”
許鶴寧抿了口酒,沒有說話,看向劉燦的目光表達著同樣的意思。
劉燦聞言笑笑,很豪氣地仰頭灌了大口酒,喟嘆一聲,道:“正是因為你們都在京城,我才不能輕易離開浙江。那原本就是我們的大本營,我先守著,我說萬一……不至于我們都沒有退路。”
“我賺了銀子也能養你們嘛。”
陳魚被他后補的一句鬧笑得笑出聲,嫌棄道:“我一爺們還要你養?!你自己攢著娶媳婦吧。”
話落,陳魚就反應過來這句話有點敏感。
方挽晴這才被送回浙江,劉燦是說放下了,可現在提有點揭人傷疤的感覺。
他忙道:“二哥,我沒別的意思。”
“嗯,我們的陳三爺什么時候也變得娘唧唧的了。”
劉燦話落,自己先笑了起來。
許鶴寧在這個時候插話道:“她路上不太平,還是有人盯著,回去浙江恐怕還是得被麻煩惹上。你回去浙江,估計也得連帶惹上不少煩心事。”
他出手把船幫在京城接頭的人給滅了,那幫人自然記恨,又是從方挽晴身上栽的跟頭,繼續遷怒是正常的。
“我已經吩咐下去了,那些人很快就懶得找她麻煩。跟我們都沒有關系了,誰還在意她,沒得暴露更多,對他們來說不劃算。”
許鶴寧聞言和陳魚相視一眼,知道劉燦是真的放下了。
所謂的吩咐下去,估計是把兩人退親的消息都放出去,既然放出去必然會把京城發生的一切也順帶散發。所以他才說方挽晴已經和他們都沒有了關系。
“你自己有打算就好,如果要到京城來,我在這兒,也是容易的事。”
許鶴寧拎著酒壇子,跟他碰了一下。
劉燦笑容燦爛,抿著酒,含糊不清說了句:“明年有鄉試,也就再兩年吧……”
最后,劉燦確定了明日就啟程,所謂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他們又不是不見了。沒必要再多停留這一兩天。
許鶴寧聽著日期,淡淡地說:“明日不能送你了,我要陪你嫂子出門。”
他把母親送回屋后,聽說云卿卿明天要到閔家去。閔大夫人生辰,作為閔向晨的妻妹,她當然是要去的。
不過她沒有跟自己提起。
劉燦和陳魚兩人牙酸,同時嘖了聲。
見色忘義應該就是這樣的了。
許鶴寧放下酒壇準備回屋,結果被從嘉興加快送來的消息又伴了片刻。
信里說跟大皇子有關的姓謝商人已經上鉤了。
他握著那張信紙,眼角微揚,眼底都是冷意。
在許鶴寧收到消息的同時,大皇子那里也得到了個消息,說是太子外祖家名下的鋪子挪動了不少銀子,粗略一算有兩萬兩白銀。還是暗中送往南邊。
而他最近知道的浙江那邊有人要出海,最低加盟的銀子就是兩萬兩。
他上次船被劫,白白丟了十萬兩的貨,真正套進去的銀子其實就是一半。海上帶來的利益之大,他是知道的,所以這次在確定消息確鑿后,他不猶豫再湊了銀子讓謝家繼續走海上。
沒想到太子居然也沒忍住出手了。
就是不知道太子借的是哪個商人名頭。
大皇子連夜讓人給送信過去,讓弄到出海的名單,或許這是能夠反擊太子的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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