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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媽媽這時才告訴她昨天就聽到的事:“先前沒跟你說,怕你病中又氣著。你高熱那晚,那個晴姑娘不請自來,遇到去抓藥的侯爺,被侯爺不留情面斥了,讓不要來擾你。老奴先前錯怪侯爺了。”
云卿卿細細品咂奶娘的話,品出了許鶴寧對自己的尊重,也是他在對她表明態度。
她眉眼一彎,低頭咬了口蝦餃,居然在里頭嘗出一絲絲的甜味。
用過早飯,云卿卿繼續窩到炕上。
今日一早就熱得扇子都不頂用,翠芽去拿了冰來,放在屋里各角落,還順手帶了一疊賬本回來。
許母身體不好,侯府管事都是三日一匯報,不敢多打擾。今天正好到了三日一報的日子,云卿卿躺著也無事可做,慢慢地翻賬本看。
這幾日沒有多少開銷,就是她嫁過來第二日的宴席有大額支出。
采買和庫存都是能對上數,不過支出數量讓人有存疑。
她皺眉放下一本賬目,順手去拿器物的庫存明細,才看了兩行,視線在油布支出回庫的一欄上久久沒挪開。
她記憶里,油布不該記損耗,都是用完收回來的東西。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正在心里計較,外頭有丫鬟來稟報說是她堂姐來了。
云卿卿霎時就露出笑,讓李媽媽快去把人迎進來。
等見到人,她高興又擔憂:“大姐姐怎么就跑來了,姐夫不是說你要靜養幾日。”連她回門那日都沒回云府的。
云婉婉扶著腰坐下,笑道:“是你姐夫小題大做,沒有那么嬌慣。而且我再不來,我這顆心也穩不住。”
怎么聽著跟出大事了一樣。
云卿卿笑容當即落下,神色緊張。
云婉婉被她逗得撲哧一笑,安撫地拍拍她手:“沒有什么不好的事。是聽到你姐夫說你回門當天傷著,大哥和妹夫怎么在家跟人打起來了,再有是你姐夫昨兒說我這妹夫可了不得,在朝堂上就要陛下替你做主呢。”
“現在京城里哪家夫人不羨慕你,我坐馬車來時,還聽到連街邊的販子都在討論這事。”
昨天?!
突然間涌入不少信息,云卿卿思緒有些滯后,安靜理了理,抓出重點問:“他讓陛下給我做什么主?”
她一副不知情的神色讓云婉婉愣了下。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
姐妹倆你看我,我看你,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不可思議。
云婉婉神色頓了片刻,喃喃道:“妹夫替你被行兇人傷著討公道,還親自說找到證據,給送到了陛下手里。不過我聽你姐夫說,那個證據多半是別人還要陷害他,是從行兇者尸身上找到的,是太子和大皇子的筆跡。昨日陛下就下令徹查,大皇子和太子殿下都被陛下喊去大半日。”
說到這,她倒抽口氣說:“是不是因為妹夫也沒想到會牽扯到皇子,所以回來沒有告訴你,怕你擔心。”
兩人琢磨著,云卿卿也感覺這樣的情況最符合猜測。
“他是不是傻,怎么那么莽撞呢。這要真得罪皇子,多不值當的!”
云卿卿出神半會,手攥了迎枕一下,是感觸,是感動,還有一絲莫名升起的惶惶。
“大姐姐,他會不會反被陛下責怪。畢竟這牽扯到皇子,他冒冒失失就往上稟……”陛下心里肯定也不會樂意的,何況在朝堂之上說女人家的事,別人得怎么想他。
是覺得他輕狂,還是不穩重,是不是對他更加有成見!
她的心瞬間就亂做一團。
云婉婉被她焦著的一連串問題問得怔懵,她……也不知道啊。
姐妹倆再度陷入沉默,緊張得連眼都忘記眨了。
正是此際,又有丫鬟跌跌撞撞跑進來,連氣都快順不過來地說:“夫人!宮、宮里又賞東西來了!”
云卿卿當即坐直了腰,忘記了自己的傷,哎喲一聲,倒回在炕上。
許鶴寧得到消息回屋更衣要去接旨,一進屋就見她眼淚汪汪趴倒在炕上,讓他眉心狠狠一跳,再聽李媽媽說是起得太急拉著傷口了,不知道該心疼還是該氣。只能把那個話都說不全的毛躁丫鬟給訓了一頓。
皇帝再賞東西還是安撫的意思,自然不會讓她帶著傷去接旨,結果可好。
他好不容易賺分體面,想哄她高興,結果她還把自己給傷了。
許鶴寧去接旨的時候,黑著一張臉,眼里寫滿不痛快。
內侍回去回稟的時候,明昭帝正好問了句:“肅遠侯這回該高興了吧。”
太子和大皇子暗中有點小動作,他這當父皇的自然知道,昨兒事情又不能真讓發酵,鬧得兩個兒子失了體面。他這皇帝反倒夾在中間,最后還得替那兩兒子給擦屁股,去安撫許鶴寧,是怕真因為這件事情,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再鬧僵。
這對他和朝堂來說,都不是好事。
內侍聞言,表情古怪地回道:“肅遠侯好像……很生氣,黑著臉。”
明昭帝:……這小子是不是有點不知好歹了。
皇帝高調的再賞賜許鶴寧一堆東西,太子和大皇子那頭很快就知道了。
太子倒是不以為意,即便昨日被父皇暗有所指斥罵一頓,依舊淡然處之。只是對許鶴寧的性子有了更深一層了解。
是個狠人,有種,橫起來能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
不過,他就是要許鶴寧這樣的,而且最該煩惱的不是他,應該是老大。
大皇子那頭正是如太子想的那樣,情緒略有失控,摔了自己最喜愛的一套玉筆。
他和太子都想拉攏許鶴寧,兩人斗法,結果鬧到最后,他在海上的事情差點要被父皇察覺。太子狠辣,許鶴寧也是刺頭,頻頻的事件后,居然被他這樣今蟬蛻殼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