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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不滿的錘子也不出聲了,輕易拿出兩條豬的人不可小瞧。能跟王三子做朋友的,別的不說,但有點是一樣的,就是察言觀色,欺軟怕硬,十分會審時度勢,能屈能伸。所以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錘子覺得識時務者為俊杰,還是乖乖做個勞力吧。
“嗯,你們走吧,時間不早了。”洛在河矜持點點頭,滿意王三子的反應。王三子這人三六九等的朋友不少,黑白通吃,人脈廣,有事情找他會少了許多麻煩,而且幫手也不錯,挺仗義的一人。
錘子搓搓自己微癢的鼻子,后脊背發涼,夜深露重,待在外面那么久都快著涼。
“三子,走了。”
“洛哥,有事去找我。”
兩人用力推著車子離開,逐漸與黑暗融為一體。
洛在河駐足一會,便轉頭回去了。
………..
天剛泛著魚肚白,隨著一聲尖銳響徹云霄的哨子聲,刺破了平靜的村子,噼里啪啦的鍋碗瓢盆碰撞聲,夾雜著睡意朦朧的嘟囔,被驚嚇到的狗子犬吠不斷,融合成一首獨特的鄉村交響曲。
大隊長白生根放下哨子,背著手,慢悠悠吸著煙草,哎呀,天熱了,覺也少了,早早起床干活吧,躺在床上也是浪費時間。
“起來了啦,還睡。”洛母看著睡得天昏地暗的洛父,沒好氣推他一把,“快點起來收拾,待會趕不上了。”
扯著呼嚕的洛父突然間從夢中出來,他砸吧的嘴遺憾了,差點就把一大盤的雞腿吃完了,結果到嘴的雞腿跑了,虧死了。
洛母見洛父起來了,也不管他了,準備去簡單弄點東西填填肚子,出到堂屋,三大碗熱氣騰騰的稀粥,上面翠綠的蔥花點綴白花花的白米,十分誘人。
“娘,起來了。”
“苗苗,你哪來的豬肉,沒聽說村里有人殺豬。”就算殺豬也不是這個時候,大家忙得不可開交了。
“打了一頭小豬,我都整理好了,剩下的肉隨你處理吧。”
洛母跑去灶房看一眼,一塊塊肉整齊擺滿了搪瓷盆兒,她眉開眼笑,嘴角快咧到耳朵變了,美滋滋了,苗苗這是越來越能干了,沒想到她這把年紀已經享受到了女兒的福了。
與洛母同齡的人,孫子孫女都能跑能跳了。洛母生洛在河都算挺晚的了,現在洛在河年紀還輕,洛母也不舍得苗苗。洛母知道女孩子年紀輕輕嫁人生小孩,對身體不好,遭罪極了,活活老了好幾歲。
洛母唏噓不已,當年她的小姐妹像苗苗的這個時候,她家里早早把她嫁出去了,她連生孩子力氣都沒有,大人小孩都走了,知道消息的洛母還私底下哭了幾次,在拜神的時候悄悄許愿她下輩子一定過得幸幸福福的。
洛母懷疑早些年她生不出孩子,就是嫁得太早了,年景不好,吃得差,身體虛弱。好幾年后才生出苗苗這一個孩子,之后連動靜都沒有。
如果不是只有苗苗一個孩子,害怕以后苗苗無依靠,容易被外人欺負,為了孩子以后過得好,她也不會任由被那些人欺壓壓榨心血。瞧他們一家子的丑樣,就知道以后苗苗靠不住了,真是一群白眼狼,白白浪費了她家那么多的糧食。
苗苗變厲害了,他們一家子就不敢上門了。所以她一定不讓洛父心軟的,她家好不容易立起來,她絕對不允許別人破壞,否則她不好過,別人也不能好過,她豁出去這張臉,也要讓他們好看。
洛母相信憑著洛在河的能力,她以后吃不了虧。洛母放心了,她知道她和洛父百年之后,在河也會過得好好的。正是因為放下了對女兒的擔心,洛母心寬體胖,重新拾會在閨中潑辣爽快脾氣。
別看洛父十分畏懼洛母的脾氣,處處退讓不敢反抗。其實洛父心里不知多高興洛母能變回現在活力滿滿的樣子,他當初看上洛母就是稀罕洛母的性格,后來洛母逐漸收斂性格,洛父是心疼洛母的,卻無可奈何只能怪自己懦弱無能。
在無關要緊的事情,洛父都會讓著洛母。洛母對洛父兇,洛父對此樂此不疲,覺得洛母對他感情好,洛母開心就好。
第9章
“爹,洗把臉,過來喝粥吧,鍋里還有很多呢。”
“好嘞!”洛父經過桌子瞄一眼,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今天吃肉粥,真不錯,洛父掩蓋不住臉上的高興。
洛母喝了一碗,意猶未盡,舔上半碗,洛父足足喝了兩碗半,放下碗后,打出帶著肉粥味的飽嗝。
洛在河慢條斯理不失風范一碗兩碗進肚子,從口袋中抽出折疊好的微黃色的布巾擦擦嘴巴,說:“我們走吧。”
洛在河在前走著,洛父洛母后幾步跟上,兩人腦袋湊在一塊不知道在嘀咕啥。他兩以為自己的聲音已經很小聲了,前面的人聽不見,開始放心交談。
其實洛在河聽得一清二楚,她很是無奈,說悄悄話都那么大聲,生怕別人看不見嗎?
“二哥,待會可能碰見那位同志了,你可要好好看著他,就是最白凈最好看的那一個。”洛母做賊似得心虛不已,可是她為什么要心虛呢,不懂!
“好,平時在河對后生看都不怎看,還以為沒有開竅,結果現在突然來著一出。難道在河喜歡這款類型的。女孩子為什么愛選擇白臉呢。村里的春花也是選擇城里的小白臉,結果現在她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都累啊。”洛父心情復雜,自家的白菜要主動送給豬吃了。
小白臉怎么,朝知青長得好看,還不行啊。懷疑在河,就是懷疑洛母自己的目光,當初她也是千挑萬選,矮子里挑高個子,才勉強選個合眼緣的他,看著都覺得下飯呢。
現在女兒繼承她的目光,多美妙啊。如果像他,然后家里多了個聲如洪鐘,虎背熊腰,憨憨傻傻沉默寡言的人,想著洛母覺得不舒服,自己的女兒值得最好了。
雖說洛母不是討厭農家漢子,可在河長得纖細好看,就是黑了點,這后天也養得回來,無論怎樣,在河的樣貌都無可挑剔。而且洛母想到她和農家漢子在一起,心里總是不得勁,所以洛母對洛在河看上朝知青的態度是樂于促成的,就算朝知青以后回城,不和在河好了,憑著在河的本事何窮沒有優秀的人追求呢。
“好看也是一項本事,你看同時城里來的知青,為什么其他知青比不上朝知青,這還不算一項本事嗎?那它是什么。”
洛父憋紅著臉,想不出反駁的話,但是養家的人是看外貌嗎、是看能力。哼,膚淺的女人。
洛在河嘴角露出個輕微的笑容,洛母說的話這是切中要點,她不就是看臉嗎?男人好看就行,看著都賞心悅目,還不夠嗎?
走到了插秧的田地時,洛在河轉頭叮囑道:“爹娘,你們先做著,不要太拼了。娘,到了時間,差不多回去做飯了。”
洛母響亮應答了,她才不是為了趕農忙才下地,還不是在家太無聊了,想要和別人嘮嗑。
周圍的人圍觀了這一幕時,心底隱隱帶著羨慕的,待洛在河走遠了,立即有人湊上來了。
來人就是洛母的大嫂李草丫,李草丫顧名思義像草一樣平凡低賤,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從小洗腦成為極品,做姑娘的時候心甘情愿把彩禮給娘家的人,只身帶著一身破衣服過來,經過這個場面的人誰不看低她。
李草丫居然不知悔改,做人婦,做人母親,不一心一意為小家,還把夫家的東西送去娘家,餓得一家子面黃肌瘦。之前有她家補貼還好,起碼夠李草丫一家子溫飽,現在是不是把全家的糧食送去娘家,任由家人餓肚子下地。
“干嘛,別靠那么近,熱死了。”臭死了,多久沒洗澡了,邋遢鬼。洛母悄悄朝天翻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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