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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戾把盒子拿起來,直接撩起衣服下擺細心把那盒子擦拭干凈,極為珍重的樣子。
祁無過有些好奇起來,這盒子里面放的究竟是什么東西,讓段戾這么認真對待。
片刻之后,段戾總算是把盒子擦拭干凈,隨后掀開來。
盒子里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只有一只千紙鶴。
段戾把千紙鶴拿出來打開,隨后看到年幼的自己那歪七扭八的字跡。
紙上只寫了一句話:我希望以后能當大官,讓先生每日都能憑自己的喜好畫畫。
這是當年村子里的孩童之間流行的一個游戲,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傳出來的。總是就是說在生辰那天,把自己的心愿寫在紙上,埋在樹下,便會成真。
段戾輕聲笑了一句,笑當年的自己真是可笑得很。對于重視的人,重視的事情,居然想著要靠上天的偶發(fā)慈悲,而不是自己。
他轉(zhuǎn)身,從掛在馬后的行囊取出一個布袋子。
祁無過倒是有些猜出里面是什么東西,那是屬于二寶的過往。
段戾打開袋子,把里面的東西全部倒在了鐵皮盒子里面。
布袋子里的千紙鶴數(shù)量太多,小小的鐵皮盒子根本裝不下。
段戾也不在意,他站在原地看著這堆千紙鶴發(fā)了會愣,隨后用火折子點燃了這堆千紙鶴。
直到最后一只紙鶴燒成灰燼,最后一絲火光熄滅,段戾這才轉(zhuǎn)身上馬離開。
很快,一人一馬一鬼就到了原來的村子外面。
平靜美麗的村子,此時已經(jīng)是一片廢墟,雜草叢生。自從那場大火,把村子燒掉之后,這邊便再也沒有人煙。
段戾把馬拴在村口,徒步走了進去。
祁無過跟在他身后,看著曾經(jīng)熟悉的地方變?yōu)橐黄雇痢K故怯袔追置靼锥戊宓男那椋瑢τ诙戊鍋碚f,這代表著他最純粹的童年。
走到當初兩人住的地方之時,祁無過卻是愣住了。
那處院子,居然還矗立在原地,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的樣子。
但是從當初發(fā)生的一切來說,這個院子應該也是被燒掉了的。
段戾走過去,抬手在門上細細的撫摸片刻,說道:“還是不一樣。”
祁無過一聽,便明白了。
這院子,是段戾命人重建的。
只是毀掉的已經(jīng)毀了,再怎么重建,也不是當初那個院子。
此時,段戾來此處是為了什么,祁無過有些不理解。
在這些年的征戰(zhàn)四方中,段戾已經(jīng)成長為堅不可摧如同山岳一般的存在。他不應該會因為故地重游而悲春傷秋,也不會因此而動搖。
那段戾來到這個地方,究竟是為了什么。
段戾推門走了進去,隨后打開院子里的地窖。
地窖倒是保存得完好,即便是那場大火,也沒有毀掉地窖里的東西。
祁無過看著段戾從地窖里捧出了一壇酒,那是當初他閑暇之下試著釀的酒。
這酒埋下去的時候,二寶才五歲。當時二寶吵著要喝酒,祁無過以一句萬能的等你長大了再喝,打發(fā)了對方。
祁無過看了一眼段戾,心想對方原來是來履行當初的諾言。
段戾把酒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并沒有開壇。
祁無過跟在他身后,說道:“開壇聞聞,這酒肯定香,可惜便宜二寶你這孩子了。”
段戾自然是不會給祁無過什么回應,他直接走進屋子里,拿了根魚竿出來。
祁無過有些驚訝于這重建院子的還原度,連當初他喜歡用的魚竿也做出來了。
段戾到湖邊,釣了條魚,隨后又返回到院子里進了廚房。
廚房里的一切調(diào)料品都配備得齊全,里面打掃得也挺干凈,看來是段戾有叫人定期來打理。
段戾開始生火,隨后做了條紅燒魚出來。
祁無過倒是有些驚訝,沒想到段戾的廚藝居然不錯。要知道這些年來,他跟在段戾身邊征戰(zhàn)天下,并沒有見段戾有下廚。
作為一軍領帥,自然是不會去做這些事情。
那段戾這熟練的廚藝,只有可能是在安北王府里練出來的。祁無過嘆了口氣,又覺得心中有些酸澀。
段戾把一切都準備好,這才在石桌旁坐下。
石桌上一盤魚,一壇酒,兩副碗筷,兩個酒杯。
祁無過意識到了什么,直接在段戾對面坐下。
段戾抬手,先把祁無過面前的酒杯滿上,之后舉杯說道:“先生,我來同您告別。”
祁無過抬手,手卻從杯子上穿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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