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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本是無妨的,聽在攸昭耳里卻是心內一動。
攸昭便半開玩笑地對小戚說:“對啊,中暑也不是什么大事!其實呢,你們今天團建完了回去,發(fā)幾張笑嘻嘻的合照,我也不知道大家對你的安排不滿意啊!偏偏你不打自招,巴巴的跑來跟我說。”
“這不是應該的嗎?”小戚瞪大眼睛,“出了問題肯定要溝通的啊!”
攸昭聞言,咽了咽,又問:“但你也不怕我生氣,責罵你、辭退你?”
小戚笑了:“昭總從來不這樣。”
攸昭聽見這話,不知好氣好笑,只說:“那是我太沒有威信了!今天就要狠狠的批評你!”
“那我也接受。”小戚回答,“而且,昭總以前不是說了,一個團隊的人,出了問題應該立即上報,隱匿不報才是大罪啊。”
攸昭倒是陷入深思了,小戚這話其實還是有點意思的。
慰問過了員工之后,攸昭便給屈荊打了個電話,問他在哪兒。
屈荊聽見覺得好笑:“老婆,查崗呢?”
“我怎么會查崗呢?”攸昭沒好氣。
屈荊說:“那就是想我了。”
屈荊的一個好處就是,攸昭無論說點什么,屈荊都能解讀成甜言蜜語。
這也是屈荊婚后過得那么開心的原因吧。
攸昭無奈地想:幸虧屈荊是這個開朗的性格。如果是換個人和我結婚,肯定會被我悶死吧。
想到“換個人和我結婚”這個可能,攸昭又忽覺得渾身不適。
屈荊在電話那邊自顧自地說:“你想我的話就來找我啊。我在涼梓公園。”
攸昭一怔,說:“大熱天的你去公園啊?”
“現在都傍晚了,暑氣都散了。”屈荊說,“你現在過來,咱們正好散散步就可以回家了。”
攸昭答應了一句。
他又想起醫(yī)生的囑咐,要減少信息素的刺激,因此,攸昭給自己的脖子上貼了兩層阻隔貼,才好去接近屈荊這個濃度超標的信息素源。
攸昭到了涼梓公園之后,才想起來沒問屈荊的具體位置。但他看這個公園也不大,隨便走走,應該要能碰著的,便沒聯系屈荊,信步走了起來。這公園是社區(qū)的公園,規(guī)模不大,但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樹影濃郁,也有健身設施,公園中央有秋千架和滑梯,供兒童娛樂。
攸昭走到了兒童娛樂區(qū)附近,還沒進去,就聽到孩童們的歡聲笑語。想到了自己生的這個病,他又眉頭緊鎖,略帶茫然的舉目四望后,卻見屈荊站在娛樂區(qū)那兒和幾個孩子玩耍。
有一個男孩問:“我可不可以坐你的肩膀上啊?”
屈荊答:“不可以哦,這是我的孩子才能坐的寶座。”
當然,我老婆要坐也歡迎……但這句話不適合在兒童面前講吧。
——屈荊暗暗想道。
這時候,攸昭已經走過來了。
屈荊見他來了,張開雙手抱住他,又給孩子們介紹:“這是我以后的孩子他爸。”
孩子們“哦”的點頭,嬌聲說:“孩子他爸,你好!”
攸昭聽著哭笑不得,牽著屈荊走開了。屈荊扭頭跟孩子們擺手:“我老婆要帶我回家了,我不能陪你們繼續(xù)玩了,你們理解吧?”
孩子說:“知道,跟我媽帶我回家一個意思嘛。沒得反抗的。”
屈荊笑了,又牽著攸昭一并走了。
這情景,若在往日,攸昭看著只會覺得屈荊稚氣未脫、相當有趣,但今天卻是有點愁人。屈荊看著攸昭若有所思的,便問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攸昭強行扯起一抹笑容,說:“我……我在想……你為什么剛剛不給孩子坐你的肩膀?”
“哦!這個啊!”屈荊恍然大悟,笑道,“是這樣的,因為我從來沒有坐過我爸爸的肩膀上。所以我老覺得這個肩膀很矜貴,以后必須給我們的孩子這個尊貴又獨特的待遇。”
攸昭聽到“我們的孩子”,心里就扎針似的疼,卻又勉強笑著對話:“怎么?小時候,你爸爸還不讓你坐他肩膀?”
提到這個話題,屈荊仿佛也有些尷尬:“嗯……因為年紀大了嘛……我爸比較晚有的我。”
攸昭仿佛才想起,高伯華說過,屈荊是被收養(yǎng)的。但無論是屈荊、屈爸爸還是姜慧息,都沒有跟攸昭提過一個字。
是不是每個人都有一些不愿意跟別人分享的故事呢?
這并不是欺騙他人,而是保護自己?
當屈荊顯得尷尬的時候,攸昭便沒有追問了,這是成年人之間的尊重和默契。
月亮升起來,從樹叢之中、在夜空之中,散發(fā)出溫柔的光芒。
光芒映在屈荊的眼珠子里,像是揉進了銀屑的黑墨,深邃又閃閃發(fā)亮。
屈荊看著攸昭的神情,總是很溫柔和專注的。真的像屈荊說的那樣,像是在看一株開在云上的玫瑰。
攸昭卻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無法迎接他。
屈荊仿佛察覺到什么,問:“你是不是有心事?”
攸昭忽而問道:“我記得你一開始對我好像不感興趣?”
屈荊怔了怔:“嗯?”
攸昭從來不提他們初見的情景。而屈荊也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