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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一聲聲的大喊,紀墨心里倒是安定了許多。雖然人數不少,可是卻連個統一的口號都沒有,顯然只是烏合之眾。
只要不是被有心人背地里指使的,紀墨就不擔心。老百姓畢竟還是單純的,也是好說話的,紀墨相信大概不需要警察自己就能解決了。不過這么多人呢,萬一有個意外也不好,所以紀墨對許諾說道:“你還是先回廠長辦公室等我吧,我來解決就好了。”
“不。”許諾說。
干脆利落的拒絕,讓紀墨不禁尷尬的抓了抓頭:“拜托,我好歹是你的頂頭上司,要不要這么不給我面子啊?”
許諾抿嘴一笑,卻是仍然堅定的說道:“我要和你在一起。”
“……好吧。”紀墨嘆了口氣,回頭看看柳華雄:“兄弟,一會兒要是有什么意外,就看你的了。實在不行,先護著她走。”
“是。”柳華雄應了一聲,他對紀墨早已經是佩服到了心底,在黑道上也混了兩年,做運動員時比賽也是見過大場面的,所以這當口上他倒是最冷靜的一個。
“哼!”許諾把小臉別去一邊,故意不看紀墨。心里卻是打定了主意,真有什么意外,一定要和紀墨捆綁在一起。
“嗖——”
一個西紅柿丟了進來,不偏不倚跟導彈似的朝著紀墨的額頭砸過來了。紀墨急忙想躲,卻是有人更快的提前一步“啪”的打開了一柄大黑雨傘,剛好替紀墨擋住了飛來橫“柿”。
原來是柳華雄,紀墨對柳華雄贊賞的點了點頭:“你挺有經驗的嘛。”
柳華雄嘿嘿一笑,把手里的大黑雨傘舞得團團轉,無論是西紅柿還是土豆,亦或是臭雞蛋統統都被黑雨傘擋住了,并且柳華雄用的勁很巧,剛剛好能借住傘面的彈性把這些東西又循著來路返還回去。
黑雨傘之后,紀墨坦然走在了許諾的前面,有意無意的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了許諾。
“噼里啪啦”的聲音砸到黑雨傘上,就跟下冰雹似的。雖然沒砸中人,聽著還是挺嚇人的。偶然許諾一回頭,看到雷騰枸已經是滿頭滿臉的湯子了,西紅柿的紅、土豆留下的青、雞蛋留下的黃……混雜在一起,就跟畫家的調色板有一拼。
再看看紀墨的身上雖然沒有被直接砸中,但是偶然有漏網之魚或者是飛濺過來的湯湯水水,還是無法避免的。大體上看著還是風度翩翩,仔細一看褲腿肩頭上,還是免不了掛彩。說起來最干凈的,還是許諾。許諾不禁心里暖暖的,覺得紀墨對自己真的很好。
門口保安們驚慌失措的看著門外,大鐵門被憤怒的群眾們推得嘎吱嘎吱響,好像隨時可能會不堪重負垮倒一般。
恰在這時,雷騰枸和紀墨他們到了。保安們連忙跑過來跟雷騰枸報告:“廠長,怎么辦?”
雷騰枸也看向了紀墨,他是廠長,可是人家是總裁,還得聽人家的。
紀墨想了想,說道:“你先拿個喇叭喊話,就說我來了,要和他們談談,工資什么的都好說,讓大家先冷靜下來,我們會打開大門讓他們進來的。就這樣。”
“啊?”保安們嚇了一跳:“這位帥哥,打開大門他們沖進來,到時候把機器什么的搬走了我們可不管啊!”
紀墨點了點頭:“放心吧,雷廠長你去喊吧。”
雷騰枸雖然心里也犯著嘀咕,但是既然大老板都這么說話了,那他自然是執行去了。他跑去保安室拿了個大喇叭擴音器,到大門前,他反正已經是面目全非了,也就顧不得什么了,扯著破鑼嗓子喊道:“大家安靜一下!我是雷廠長!我是雷廠長!我有話說!我有話說!”
這大喇叭一喊話,果然外面的動靜消下去了,但還是有人喊了一句:“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頓時激起了人們的哄笑。
雷騰枸也不是個計較小節的人,當下依照紀墨的話大喊道:“大家知道不知道咱們廠子,被香港大老板給買下來了?”
“知道了!快發錢吧!”
“香港大老板有錢啊!別賴著我們工資好不好!”
門外群眾又是喊起來了,聽得紀墨這個大汗淋漓呀,香港大老板,怎么聽著這么刺耳呢……
雷騰枸馬上繼續喊道:“現在,香港大老板就在!他讓我跟大家說,他想和大家聊幾句,工資什么的都好說!在人家大老板那兒,就是九牛一毛哇!大家冷靜點,冷靜點,我們就會打開大門!然后大老板會跟大家說的!中不中?冷靜點?”
“我們現在很冷靜!”
“我就叫冷靜!”
有人這么一叫,又是引起大家哄笑。不過雷騰枸一說工資的事兒能解決,大家就真的冷靜下來了。來鬧騰不就是為了錢嘛,有錢拿還鬧個屁啊!
看到群眾們好像是真的冷靜下來了,雷騰枸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紀墨已經站到主席臺上去,他猶豫了下就對保安們下令:“把門開開!”
第427章 香港大老板【第1更收紅票】
對于保安們來說,他們一個月不過三百多塊錢而已,而且還欠了幾個月的,誰愿意賣命啊。既然雷騰枸發話了,他們毫不猶豫的就打開了大鐵門。群眾們立刻如洪水般涌了進來,雷騰枸還來不及讓開路,就被人潮擠著往前方身不由己的走去,郁悶的雷騰枸罵著:“你們說話不算數,你們一點都不冷靜……”
但是他的聲音很快也淹沒在了人潮聲浪之中,很快被推進著到了廠子大院里的小主席臺前。紀墨這時候正站在上邊兒呢,他身邊左許諾右華雄,襯托出他主導者的地位來。
“這位就是香港大老板——”雷騰枸掙扎著,腳步不停的往前被推動著,奮力指著紀墨對群眾們喊。別看他喊別的沒人聽,這一句卻是被人都聽去了。就算是沒聽見的,也都如同瘟疫一般把這個信息傳開了去,很快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小主席臺上站著的年輕人就是香港大老板。
其實在那個年代,香港大老板在村里人眼中,是個神秘而又強大的存在。譬如人們經常會津津樂道著某個香港大老板在某某副縣長陪同下怎么怎么的了,基本上在老百姓的眼里,縣長副縣長那都是頂天的官兒了。而能夠讓縣長副縣長這個級別的大官兒陪同,這香港大老板看起來要比縣長還有地位呢。
所以雖然群眾們在大門外的時候群情踴躍,個個蹦跶的挺歡。但是真到了香港大老板的面前,還是都露怯了,窮,有時候真會讓人失去了志氣。雖然心里想著法不責眾,見面之前都覺著同樣都是一個鼻子倆眼睛的人有啥好自卑的,可是真見著了,還是都餒了氣勢。習慣了受壓迫,想在精神層面翻身并沒有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在紀墨默默的注視著臺下人群的時候,老百姓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雷騰枸趕緊扒著主席臺跳了上去,把手里的大喇叭遞給紀墨。
紀墨卻是擺了擺手,雷騰枸只好退到一邊去。
老百姓的氣勢弱了下去,但是總有膽大的,藏在人群里喊一嗓子:“香港大老板咋說?”
紀墨笑了笑:“是問錢的事情吧?”
人們一聽到提起“錢”這個字,立刻不約而同的就安靜下來了,個個豎起耳朵準備聽紀墨怎么解決。以前來的廠長、縣領導,都是采取了緩兵之計,一個比一個能拖,一個比一個能賴。而且能不提錢盡量不提,像紀墨這樣開口就主動提錢的,還真少見。
就這一句話,老百姓們對紀墨的印象就好了許多。都覺得紀墨是個挺實在的人,至少沒上來就虛偽的拉攏關系或是喊什么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