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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開她美艷無雙的胴體,給他極致的歡樂。用那雙輕柔的手,細弱的聲音,給他空落落的影子一個靈動的伴兒。
他想要的,都得到了。此刻,她問他,她是為了心愛之人舍不出命的人嗎?
趙譽嘴唇微顫,竟慌得一個字都答不出來。
福姐兒扯去前襟的系帶,指著自己那塊猙獰的疤痕:“皇上,福兒還當如何自證清白?福兒還該怎么證明自己,根本沒與旁人有什么……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過去?”
“皇上,福兒傷了心了!”
她捂住臉,低低的啜泣。
趙譽想重新擁住她,福姐兒撐著身子,避了開去。
“皇上,您走吧!”
趙譽怔了下,沒聽清她說什么。
福姐兒赤著腳下了地。雙腿酸麻微痛,根本走不穩。她咬牙強撐著,扶著柱子朝外走去。
趙譽喊她:“福兒,你做什么?”
福姐兒走到那立柜前頭,從里頭拿出一只針線簸籮,從里頭取出一只已經成型的香囊,用剪刀狠狠地剪斷了。
趙譽心下一抽,呼吸滯住了。
她那只香囊,用色和花樣,都是只有他能用的行制。
此刻那香囊被剪碎了,飄零在冰涼的地面上。好像趙譽的心也隨著那香囊一碎兩半。
他抬起頭,定定地望著福姐兒。她手握剪刀,笑得溫婉而孤冷。
隱隱地,趙譽油然生出一種“她即將離他而去”的錯覺。
兩人之間恍似隔了一道鴻溝,一道他再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隔間傳來嬰兒響亮的啼哭聲。趙譽眼睛轉了下,嘴唇微張喊出一個“福”字,福姐兒已開門走出去。
珠簾輕晃。那扇雕花朱紅大門閉緊了。
與此同時,紫宸宮里的岳凌兩眼圓睜,嘴角滴滴答答地溢著鮮血。微微起伏的胸口緩緩平靜下來。
“皇上……你……好狠的心啊……”
第83章 灰燼6
晴朗的天空忽然卷起了重云, 那些烏色云層好似直壓在人的頭頂。伴著隆隆雷聲, 一道閃電劈開天幕,天空像裂了道口子,瓢潑大雨傾泄而下。
南苑三面環水, 地勢頗低, 很快水面上橫架起來的石橋就被雨水漫過。潮氣直卷入屋中, 豆大的雨點拍擊在窗欞上頭, 光華才睡著不久就被驚醒了。
她害怕雷聲, 小時候她住在坤和宮, 與蘇皇后擠在同一個帳子里,每逢打雷下雨,就縮在蘇皇后懷中, 有了母親的撫慰心里也就不那么怕了。后來她大了些, 趙譽叫人建了座精巧的小樓給她,賜名瓊霄。她身邊總是有許多人,關心她服侍她,眾星拱月也不過是如此。此番她被趙譽遣出宮來,身邊熟悉的只有一個張嬤嬤,這幾日張嬤嬤身上不大好,告病歇在后殿, 她屋里值夜的是個同齡的小宮女,光華不想在她跟前露出怯弱的一面,沒有喊醒她,而是自己蜷縮在帳里, 掩住耳朵不聽那可怖的雷聲。
光華不能自抑地流著眼淚。恐懼不安,弱小無助,此刻她根本不是往日在宮里驕縱高貴的公主,只是個尋常的,膽子非常小的小姑娘。
她不由想到自己的現狀是因誰而造成的。身邊熟悉的宮女都被趙譽換走了,悶的時候連個陪她說話的人都沒有。南苑雖是風景好,可三面環水一面環山,幽靜偏僻,她想請長寧等人來陪伴都難,一個人在這里頭游玩又有什么意思?
她自打出生這十三年來過得都非常順遂,雖然母親后來病情越來越壞,但對她的關懷并不少,她從來不知孤獨沮喪是什么滋味。可如今,在母親逝去后,那么多苦的咸的澀的酸的味道她都嘗到了。
正如她身邊的那些舊宮人所言,父親是在遇到那個妖女之后,才變得再也不是她從前的父親了。
長夜暴雨不止,這一夜光華都沒有入睡。
伴著隆隆雷聲,黃德飛指揮兩個小黃門從紫宸宮稍間地上抬走了沒了呼吸的岳凌。
趙譽肩頭披著寢衣,在祥福宮內殿沉默地坐了許久。福姐兒出去后再未歸來,地上還靜靜地躺著那只破碎的香囊。隔壁嬰孩的哭泣聲已被雨聲雷聲全然掩住了,再也聽不真切。
趙譽也不知自己到底坐了多久。他離開的時候,沒有叫人驚動福姐兒。兩人就在這樣的沉默里心照不宣的疏遠開了。
中間隔著一道無形的墻。趙譽在用膳的時候看到福姐兒喜歡吃的菜也仍然會叫人賞給她,祥福宮的賞賜即便再這樣的敏感時期也未曾斷過。他有時在宮里漫無目的地散步,不知不覺就來到了祥福宮前。宮門緊閉,福姐兒已經一個多月不曾出宮走動游玩,也未曾放任何人進去說閑話,包括他。
宮中有宴之時,福姐兒也會出席。巧笑倩兮,做好身為最高位份的妃嬪當做的事——她是宮宴上最完美的一道擺設,率眾妃給他敬酒,賀太后福壽綿長,說該說的場面話,一點兒也叫人瞧不出端倪。
只是趙譽未曾再駕幸過祥福宮,敬事房捧了綠頭牌去的時候,趙譽偶然翻過別人的牌子。
他在和她慪氣,她為了其他的男人與他這樣疏淡,他憑什么就不能用同樣的法子氣她?
于是約兩個月后,一直在宮中沒什么存在感的周常在被晉為貴人。
這件事在宮里翻起了不小的水花。福姐兒一人獨領風騷的日子就在周貴人的冊封禮上結束了。鄭玉屏與周貴人走動得越發親密。
趙譽和福姐兒之間變得奇怪,所有人都能感覺得到,只是沒人知道是為什么。知道內情的人,比如岳凌,都已經再也無法開口說話了。
隨著岳凌的死,趙譽給顧淮生賜婚的事不了了之。沒多久顧淮生就被趙譽下放到了杞縣去做縣丞。福姐兒知道這一消息,還是來送賞的黃興寶和曼瑤說話時偶然提及的,她沒什么反應,認真地端詳著華陽熟睡的小臉,一如往常。
意外發生在第三個月的夜里,福姐兒將孩子遞給乳娘的瞬間,突然頭昏目眩暈厥了。
祥福宮沉寂了三個月之久,終于在這晚鬧出了動靜。曼瑤連夜叫人請太醫,太醫來沒多久,就又有人知會了趙譽。
那時趙譽正在挑燈批閱奏疏,外頭黃德飛神色古怪地走了進來,立在桌前地上,壓低聲音喊他:“皇上!”
黃德飛臉色的喜色抑制不住,拱手稟道:“皇上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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