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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嬪本想上來關懷兩句,聽他這番話一出,倒不好插嘴。趙譽頓了頓道:“黃德飛,審問情況如何?”
黃德飛道:“奴才在旁聽徐統領審訊,有個刺客耐不住刑罰招了,說是他們前日就混在雜役當中……是林玉成的舊部,因不忿皇上處置……”
趙譽冷笑一聲:“甚好!林黨余孽果然心中不知有朕。”
眾臣垂頭無言,大氣兒都不敢出。
趙譽又道:“負責此次外圍布防的,是何人?”
黃德飛道:“內營近衛是皇上的御林,外圍布防的是齊小將軍……”不自覺地瞥了齊嬪一眼,果見她聞言面色一變。
趙譽笑了笑:“甚好!甚好!”
這語氣卻絕不是贊揚人,整個人周身都帶了森冷氣息,目光朝眾臣掃去,誰也不敢抬眼與他對視。
人群中一個朝臣越眾而出,在前給趙譽行了一禮,低聲道:“皇上恕罪,適才聽太醫言道,謹嬪傷勢兇險,如今圍場藥石不足,是否可先將謹嬪遷回宮中休養?”
出言之人正是蘇煜揚。趙譽大手一揮:“蘇卿所言甚是,黃德飛!”
“即刻備車,朕今夜便帶謹嬪回宮!”
齊嬪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提出異議。趙譽道:“諸卿休息一晚,明日盡興狩獵,奪魁者,朕有重賞。”
丟下這句話,趙譽看也未看齊嬪一眼,轉頭就走回了帳中。
福姐兒在榻上已經昏暈過去了,趙譽過來牽住她手,她亦沒有任何知覺。
趙譽在她耳畔喃聲道:“福兒,朕帶你回去養傷,你好好地,快點復原才是。你記著你說過什么,要與朕生兒育女,百年好合……朕等著……等著你肚子里,有朕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封妃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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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烈火6
御書房外, 齊小將軍齊莫已經跪了兩個時辰, 黃德飛瞧瞧天色,已是日暮時分,若無皇帝宣召, 外臣落日后不得留在內宮, 黃德飛嘆了聲, 緩步移出大殿, 在廊下躬身道:“皇上今兒在祥福宮陪伴謹嬪娘娘, 是不會出來見您了, 將軍還是莫跪了,有什么話,明兒散朝再與皇上好好說?”
齊莫仰頭道:“黃公公!您是皇上心腹, 最是知道皇上想法, 您給齊莫指條路,齊莫還有機會重獲皇上的信任么?這回圍場受襲,確是齊莫疏忽,可其中恐怕還有隱情,徐漢橋徐統領不肯將審訊詳情相告,齊莫日夜難安,若是有人故意設計, 想用這次的事情離間皇上和我們齊家,這……這豈非……”
黃德飛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聲音沉緩:“齊小將軍,你們父子勤王有功, 皇上心里都記得。齊小將軍與其糾結過去的事,不若好好想想今后如何避免再出亂子。至于皇上是什么想法,齊小將軍您失言了,咱們做臣子做奴才的,如何能夠揣摩圣心?唯恭順聽令,忠心舍命相報是耳。”
齊莫蹙了蹙眉頭,終是無奈地拱手道了謝:“幸有公公提點。”
他與父親好容易得來如此機會,時來運轉成為天子近臣,自然不愿因這一次錯漏而失去一切。但眼前明顯皇上還未消氣,妹妹齊嬪被獨留在圍場,被皇上在群臣和內眷面前舍下,還不知要如何尷尬。
他起身撣了撣衣擺上的浮塵,兩腿僵硬地邁開步子去了。
出得宮門,舉目就見蘇煜揚在前,正欲蹬車上馬,他揮了揮手:“蘇大人!”
蘇煜揚頓住動作,回身見是他,面色無甚變化,過來與他相互見禮。
齊莫道:“未知謹嬪娘娘傷勢如何?”
福姐兒替趙譽擋了刺客一劍的事,已經四處傳遍了,連太后也聽說了,還特地移駕去祥福宮探望一回。
蘇煜揚與他從前沒什么交情,在上回林玉成謀逆案中才打了幾回交道,知道他如今為布防失利之事奔走,想求趙譽原宥,淡聲道:“外臣不好去后宮探望,拙荊遞牌子進去瞧了回,傷情不要緊,只是精神不大好。”畢竟流了那么多的血,人虛弱得很厲害。
其實蘇煜揚很清楚福姐兒不愿見他,所以推了王氏上前,福姐兒對王氏也算不上熱絡,可如今蘇家能出面的人,也只剩下蘇煜揚和王氏這一對了。自打前些日子林玉成倒臺,蘇煜炆作為女婿也不免焦頭爛額,林氏怪罪蘇家這個時候只為自保沒有盡力幫助林玉成,帶著幼女婉妍去了家廟,說是要為娘家父親祈愿。
承恩伯自林家倒臺后行事越發小心翼翼,如今背靠趙譽,只能謹慎處事,知道趙譽在意福姐兒,便令蘇老夫人也隨王氏一塊兒進了宮。
當著鄭玉屏等人面前,福姐兒不好給娘家人臉色瞧,強撐著身子與他們說了會兒話,聽蘇老夫人訓誡要如何盡心服侍皇上等語,心里不耐煩已極,推說傷口疼扶著曼瑤的手去歇了。
沒道理這些人不把她當個人看,她還要委屈自己去奉承他們。
而今世易時移,福姐兒與趙譽有這份歷經生死的情分在,蘇家那些人已經再不能拿捏于她。
但這些人中,不包括蘇皇后。她在宮中十余年,手上能用的人多,又還頂著皇后這頂帽子,若是想對福姐兒做點什么,只怕趙譽也來不及相救。好在如今蘇皇后病重自顧不暇,她的女兒光華也被趙譽下了禁令,叫她除了坤和宮慈敬宮和自己宮里,旁的地方都不準去。
一時福姐兒門前熱鬧起來,才送走蘇家眾人,又有徐嬪、周常在親自過來探望,夏賢妃也來過幾回,偏殿擺著大堆的補品藥品,都是各宮送過來的。鄭玉屏笑著坐在床畔,用小銅匙撥了撥香爐里的香灰,轉過頭來道:“如今娘娘門庭若市,比從前可不一樣了。娘娘這回雖說受了傷留了疤,到底抓住了皇上的心,也算值當得很。”
在福姐兒面前,她向來是很直白的,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和欲望,甘愿在福姐兒跟前做個幕僚般的人物,只求能沾光多與趙譽相處。希求圣寵并沒有錯,福姐兒人在祥福宮不大出門,也多得有個這樣的人不時傳些消息秘聞過來說給她聽,一來能當個耳目,二來也能解解悶,所以福姐兒不曾趕她,待她還是挺親切的。
聽她說及自己這回受傷,福姐兒挑了挑眼簾,朝她瞥了一眼。鄭玉屏面上似乎寫著“心照不宣”四個大字,叫福姐兒心中一跳,有些不舒服。
當日她替趙譽擋劍,是瞅準了后頭趕過來營救的侍衛距離夠近,也素聞趙譽有些身手。當時情形不容多想,這一天賜良機若不牢牢抓住只怕就再也沒有下一回了。與其在后宮中被慢慢磋磨沒了性命,不若豁出去放手一搏。
她以為自己這些隱秘心思不會有人知道,就連趙譽也沉浸在她忘我的犧牲之中,為其頗為動容。
福姐兒心想,她對鄭玉屏一直不算有好感,大抵就是因著這人太直接了。端茶抿了口,垂眸道:“本宮有些乏了。”
鄭玉屏淡淡一笑,不以為意地道:“娘娘歇著吧,妾在旁陪娘娘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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