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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凌神色尷尬地偷覷了眼一旁的洛陽公主,沉聲道:“被黃德飛押送到了皇上的紫宸宮。”
蘇皇后心里一急,當即就想站起身來,明黃袍服一閃,不及站直就跌坐了回去。以手扶額,虛弱地道:“去!去把光華給本宮傳進來!”
洛陽公主關(guān)切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蘇皇后眼前發(fā)黑,掩著額頭有氣無力地無法應(yīng)答。
不一會兒,光華和長寧攜手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縮手縮腳的冷五姑娘。
洛陽公主問道:“三丫頭去哪里了?”
冷五目光閃爍,長寧口快道:“三姐被那蘇婉柔推到水里,裙子都濕透了,光華殿下叫人幫她更衣去了。”
轉(zhuǎn)瞬便輪到洛陽公主眼前發(fā)黑:“你說什么?三丫頭在宮里濕了裙子?可有人看見?”
長寧不明所以地看著洛陽,支支吾吾道:“看……看見?就我們幾個,和皇帝舅舅……看見了啊。”
“噹”地一聲,洛陽手里的茶杯握得不穩(wěn),直接從掌心掉了下來摔得粉碎。
這聲巨響似乎驚動了蘇皇后,不知她從哪兒升起一股力量,撐著炕桌站了起來。
“走,光華,隨我去紫宸宮!”
光華疑惑地道:“去那里做什么?母后,這個時候,您還想護著她不成?”
蘇皇后本已扶著岳凌的手走到她前頭,聽見這話,蘇皇后猛地回過頭來,揚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光華光潔的臉蛋上。
“蠢貨!你還敢說!”
光華嚇傻了,長寧等人也都傻了。岳凌扶著她,其他宮人都紛紛跪了下去。“皇后娘娘息怒!”
洛陽把光華護在身后:“璇娘,有什么事好好說。”
蘇皇后轉(zhuǎn)過頭來,凝視著洛陽:“好好說?怎么說?說她給人當了墊腳石懵懂不知還沾沾自喜?還是說她自掘墳?zāi)箤⑽疫@個生母推入兩難之地?洛陽,本宮今兒將話撂在這兒,別說冷三姑娘今天御前失儀不可能進宮,就是她有通天的本事能進來,本宮也能叫她接近不了皇上!”
洛陽公主聞言色變,當即不悅地道:“璇娘,你這是什么意思?”
蘇皇后已經(jīng)轉(zhuǎn)過頭去不再看她,扶著岳凌的手一步步朝殿外走去。“……只是希望有些人莫忘了,如今坐在中宮鳳位上的,還是我蘇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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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nèi)殿換了幔帳,層層朱紅色云紋紗委垂在地。雕梁畫柱,粉彩碧繡。昨晚她本該歇在此處,替他寬衣鋪床,他沒給她機會進來。
今天卻全然換了另一個情境。她是被提來待審的犯人,本是跪在外頭大殿上頭,因臨時要與朝臣議事,趙譽打個手勢叫她滾進這里。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
昨夜沒能安睡,今早又鬧了這么一場,她肚子還餓著,又累又困又餓,著實有些跪不住了。揉揉發(fā)痛發(fā)酸的膝蓋,她回想著今日的事,深深替自己不值。分明她并沒有做錯什么,卻一個兩個的都來刁難她欺負她。好在她今兒反應(yīng)快,不然給人退下了池子,弄濕了衣裳要鬧笑話不說,說不準就在她更衣時把那什么“人偶”給她塞到身上來。屆時人贓并獲,她可就有理都說不清了。
不過現(xiàn)在的情況也并不樂觀。四個人指認她,她一人獨執(zhí)一詞,她要如何讓趙譽相信她的清白?
厭勝之術(shù)自來都是宮中明令禁止的,前朝的皇后都能因這等罪名被扯下位來……
福姐兒思緒一頓。
某種可怕的念頭浮上來,怎么也壓制不下。
若今日這件事,并不是單純的針對她,而是連皇后也一并被算計進來……
“咳咳……”
身后傳來一陣有些刻意的咳嗽聲。
福姐兒心里一緊,連忙重新跪好,轉(zhuǎn)過身去行禮:“皇上……”
趙譽手里捏著一只布偶,頎長的身子立在她面前,遮住大片窗外灑下來的陽光。
那只布偶被扔過來,丟在她身旁的地毯上。
布偶上頭掛著一張布幅,用朱砂寫了幾個大字,戊戌年臘月初十辰時一刻。
福姐兒仰頭看向趙譽,迷離的大眼睛被晶亮的水光沁著,越發(fā)襯托得明眸善睞。
趙譽幾不可見地攥了攥掌心,負手繞過她走到后頭的榻旁坐了。
福姐兒膝行上前替他倒了茶,將茶杯舉到頭頂,小聲地道:“皇上,臣女是冤枉的。”
趙譽接了那茶,目光落在她瑩白如玉的一截腕子上。
手腕側(cè)緣有擦傷,雪白的肌膚上滲著鮮紅的血點子。
趙譽擱下茶,轉(zhuǎn)過眼來,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福姐兒呼吸一滯。
手腕被扯住,一只寬大的手掌將她薄綢繡蘭花的袖子掀了上去。
趙譽握住了她的手,將她腕子轉(zhuǎn)過來,輕輕吹了下她的傷處。
福姐兒心臟漏跳了一拍,緊張得臉呼吸都忘了。
趙譽眉目深深,眸光幽黯不見底。
薄唇輕啟,噴出溫度灼灼的呼吸,那么近……
她的臉驀地紅透了。眸子似乎越發(fā)的水光瀲滟。
半仰起頭,低而嬌怯的喚他,“……皇、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