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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草不經燒, 火光明滅不定的照在小盾蘿雪白的臉頰、漆黑的玄甲,為冰冷的陌刀和盾牌度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光暈。
阿雪用刀鋒串了幾塊狼肉, 看著火苗虛抬了下火堆, 又加了一把干草助燃, 有些凝重的注意著火勢, 不讓它繼續擴散。
在草原上點火準備食物,她必須謹慎和小心, 因為天氣實在是太熱了, 干草又很多, 只要一不小心就會燒著整片草原。
小金錢豹半瞇著眼眸看她, 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地面, 那雙璀璨的暗金色的獸瞳中充滿了人性化的審視和觀察。
阿雪敏銳的抬頭看了過來,在注意到小金錢豹的視線之后,她沉靜的黑瞳中出現了一絲暖意:“兜兜, 想嘗嘗這個嘛?”
小盾蘿把狼肉翻了個面,在小金錢豹面前晃了一下,聽到它近乎于不屑的嗷一聲,尾巴尖都不甩一下,顯然懶得理她。
畢竟對于親王殿下來說,無論是埃里克·基爾蒙格,還是尼賈達卡,哪一個都比小盾蘿口中這和流浪貓似的名字好的多。
它當然抗議過,不過阿雪聽不懂,而且她也不覺得一只毛絨絨叫兜兜有什么不對的,小孩都要有順口的小名,好養活。
阿雪被嫌棄多了,完全不在意這點小打擊,她嗅了嗅狼肉,似乎是熟了,聞起來沒有血腥氣味,帶著肉香,稍微有些發酸,這是正常情況,狼肉本來就不好吃。
嗅覺敏銳的小金錢豹:“……”
嘔,這聞起來像是英國的黑暗料理。
他過過苦日子,從前當雇傭兵的時候什么都吃過,狼肉自然也不例外,他雖然不怎么要求生活品質,但也不想吃這個。
小姑娘用匕首切開狼肉,捏了一小塊送到小金錢豹毛絨絨的嘴邊,輕聲道:“我猜你大概沒吃過熟食,要不要嘗一嘗它?”
埃里克:“……”聞起來有點焦糊味。
他拒絕的把下頜搭在草窩邊緣,尾巴尖靈活的繞著身子一圈,果斷的順應貓科的本能,把自己團成了個毛絨絨的丸子。
阿雪不勉強它,自己嘗了一口,雖然有些焦糊發苦,不過還能下口,她從不對食物做出要求,事實上對于蒼云來說,能吃飽、能活下來就是一件很幸運的事了。
小盾蘿坐在火堆旁,一邊安靜的吃著不太美味的晚餐,一邊撥弄一下火堆,控制它的火勢不要擴大,也不要馬上熄滅。
埃里克睜開眼,目光幽深的看著小姑娘在火光下越發明亮干凈的黑瞳,仿佛能透過她的眼睛,看到另一個奇妙的世界。
不得不說,她跟他從前遇到過的小女孩都不一樣,在成長為他看得上眼的女人之前,她們完全就是聒噪膽怯和柔弱的代名詞,不值得他多花費一絲精力去關注。
但這個身批玄甲的小家伙不太一樣。
盡管相處時間很短,但埃里克看得出來,她必然接受過良好的教育,才能如此沉靜穩重、溫柔堅韌,盡管心性成熟,但還保留著小孩子特有的、純凈柔軟的心。
埃里克經過太多的欺騙和被欺騙,哪怕是曾經的女友和他的堂兄,可這只大唐的小貓奴不一樣,她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好騙,也傻的透頂,他要多看著點。
傻得頭頂的小盾蘿吃完狼肉,用令特查拉都要汗顏的巨力把刀盾收好,又將埃里克的貓窩拖到自己簡陋的干草床旁邊。
“小可愛,你到底是想吃點什么呀?”
阿雪輕輕摸了下金錢豹的脖頸,指尖撫過柔順蓬松的小奶毛,神色看起來有些苦惱:“天色黑了,我找不到其他食物。”
埃里克忍受了一秒鐘,拒絕大膽的人類在自己的脖頸要害處放肆,果斷的避開阿雪的撫摸,不太客氣的叫道:“喵嗷。”
盡管看起來和真實的世界無異,但事實上黑豹幻境中的豹子都是靈魂體,根本不需要進食,所以其實也感知不到饑餓。
小盾蘿當然聽不懂,她用一塊油紙包好兩塊烤熟的狼肉,放在小金錢豹的貓窩里,叮囑道:“餓了你就先對付一下,等我們離開了這片草原,我再帶你去吃貓糧。”
埃里克低頭掃了一眼,發覺留給他的狼肉賣相居然還不錯,大概是小姑娘烤過之后,精挑細選選出的火候最好的兩塊。
他頓了頓,最后還是張嘴叼了一塊。
金錢豹惡狠狠的想:就當看你可憐。
下一秒,埃里克艱難的:“……”
一股懷疑的、酸苦和焦糊混雜的味道沖進他的喉嚨,宛如咬了一口過期漢堡。
在額角的青筋迸起來之前,它艱難的咬著牙,嚼也不嚼的直接把肉吞了下去。
一抬頭,小盾蘿蹲在它的貓窩前,雖然還是很穩重很溫柔的模樣,不過那雙黑瞳中卻多了一點期待的神色:“好吃嗎?”
埃里克綠著臉點了下頭:“……喵嗷。”
事實上他已經用了最大的意志力,才能讓自己沒直接在小盾蘿面前就吐出來。
他喉嚨里全是酸苦焦糊的狼肉味,而小貓奴吃的面不改色……她真的有味覺嗎?
小金錢豹懨懨的閉著眼,消化喉嚨里的怪異味道,而阿雪徹底熄滅火堆,確認沒有火星殘存之后,也開始準備休息了。
這里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的沒有鳥叫和蟲鳴,就只有干草燃燒時噼里啪啦的聲響,小盾蘿甚至能清楚的聽得到小豹子的呼吸聲,寂靜的讓人覺得這是個夢境。
“確實很像做夢,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會說話的黑豹,也是第一次擁有自己的貓。”
阿雪躺在干草床上,側身看著同樣沒睡的小金錢豹,輕聲道:“你看,我會編貓窩,還會烤肉,有沒有稍微喜歡我一點?”
埃里克:“……”
它睜開眼睛,帶著一些莫名而又復雜的情緒看著小盾蘿,出乎意料沒有回應。
小姑娘伸出指尖,輕輕碰了下它搭在貓窩上的爪墊,她并非不善言辭,只是性格使然,向來寡言少語,在深夜里對著一只不是人類的豹子,反而能夠多說幾句。
“不喜歡也沒關系,我們慢慢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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