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琴的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不亞于靈魂洗禮、認知重塑,所有的一切自此天翻地覆。
旁邊弱小一點的仆從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而格撒是所有人中最冷靜的,他迅速平復下起伏戰栗的力量,遙遙看向了主位上的男人——那是他和雷托的父親,也是如今魔族的第一軍團長。
雖然七大軍團明面上平起平坐,但實際上的決策人還是這一位。至于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的父親拜蒙,是所有軍團長中[唯二]經歷過前前代魔王和前代魔王兩任統治的人,另一個是巴爾德。
這兩任王被譽為創造了魔族最輝煌的巔峰盛世,其中,又以前代魔王過早逝去的悲劇最為深刻,不知有多少魔族為之扼腕痛惜,含恨癲狂。
不過,像撒格以及其他數位軍團長,這種沒見過也沒擁有過“魔王”統御的新生代魔族,是很難理解的。
而現在,作為兩朝元老,拜蒙和巴爾德的反應驚人一致。
撒格沉默地把對方劇烈波動的神情納入眼底,心中不可思議地閃過了一個想法,這想法讓他變得難以冷靜。
——難道說,是跟前代或者前前代有關嗎……
*
一家普通的旅館內。
葉滄輕輕推開了房門,隔壁早先還抱怨“睡得太早”的夜鷹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動靜了,睡得跟某種肥壯的雜食類哺乳動物一樣。
沒得辦法,就像系統說的,媽媽嚎得越來越凄慘了,他自己是不怕,可其他人尤其是魔族……真叫人頭大。
從遙遠之地擴散向整個王城的力量,并沒有在葉滄動身后有半分收斂,甚至因為狂喜和激動而更加紊亂。
無數魔族因此呻吟哼唧,卻始終沒能改變現狀。直到葉滄停在了半路,嘆息般地抬起頭,那雙漆黑中隱隱透出紅芒的眼睛,透過天空紛繁的群星看向某個空洞的虛空:“母親。”
“……”安靜下來了。
原本躁動的龐然精神力,終于有短短一秒停下了入侵,可也只有一秒,一秒后,一種全新的嘯聲取代了原本的聲音。
要說這跟之前讓人頭疼欲裂、渾身發毛的尖嘯有什么區別……那大概就是,原先是一群從蛇精病院跑出來的,被煙熏壞的鴨嗓子在叫,而現在,是一群退休的女高音在叫。
【哦,聽哪,宿主,多么令人懷念的音色和頻率!】
系統在腦海里感動地追憶。
【你媽媽在給你唱搖籃曲呢,當初在這個世界,媽媽的歌聲陪伴了您的整個童年,您還記得嗎?】
葉滄露出牙疼的神色,他實在沒辦法昧著良心說好聽,可又擔心露出嫌棄的神色會讓感應到的黑淵傷心。
他媽一傷心,肯定又要哭唧唧,但又絕對不會對著他發火,于是最終慘的還是外面被殃及的池魚們,能一死死一片,收人頭就跟割韭菜似的。
很多人都沒有認清一點,黑淵逆天的力量的確能夠讓它在這個世界稱“神”,但就算是神,也是“惡神”、“邪神”。
她的世界只分成兩方,一方是“葉滄”,一方是“祭品”。她對葉滄有多溺愛,對外面的其它生靈就有多冷酷,甚至對魔族都不會有任何區別對待。
……
不知道是不是黑淵的力量太過強大,就連不是魔族的,都隱約察覺到了空氣中彌散的、某種讓人渾身發毛的東西。這種摸不著看不見,卻冥冥有感的危險才最可怕。
原本熱鬧的王城第一次出現了空空無人的景象,就連擺夜市的商販也一邊嘀咕著“邪門兒”,一邊行色匆匆地收拾東西,提前回了家。
這倒是便宜了葉滄,又或者,這正是他的母親在那幾近病態的保護欲的發作下,特意為他創造出的——清除一切危險的回家之路。
過了一段時間后,葉滄暢通無阻地抵達了王城南部的最邊緣。
這是他至今為止見過的,唯一跟記憶中毫無變化的地方——
巨大的裂口橫亙在大地上,綿延向兩端,根本看不到頭。
黑色的凝為實質的霧氣翻涌其中,毫無規律地扭曲成各種詭譎的形狀,有的時候像一朵花,有的時候像某種生物蠕動的觸手。
它們從那道巨大的地縫飄出,肆無忌憚地涌動在風里,卻又不會飄離太遠——強烈到近乎偏執的領地意識。
對于闖入領地的人來說,這一點會成為他們一生的噩夢。而對于領地外的人來說,會成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而如今,作為“闖入者”的葉滄出現在了這里,踏入了黑淵的領地范圍。
天地間似乎靜止了一秒,那隨時變換的黑霧在那一瞬間凝成了堅硬的形狀,如同定格。
一秒后,風云驟變!!
無數的黑霧鋪天蓋地地從巨大的地縫里竄出來,掀起高達百米的浪潮,直直地竄向天際,仿佛連天幕都要吞噬。
但它的目的終究不是天空,它義無反顧地沖向了葉滄。那不詳的黑色實在讓人毛骨悚然,就像隨時能從里面竄出什么東西。
葉滄沒有動。
黑霧撲到了他的臉上——冰冷,這是第一感覺。第二感覺便是柔軟,比最軟綿的棉花還要柔軟,像突然撲進了一團云里。
但實際上,它可以變成世界上最鋒利的刀,那些刀能夠暢通無阻地剖開任何人的腦袋,翻攪對方的靈魂,摧毀對方的心智,竄改對方的記憶,直至死亡都變成奢侈。
這也是魔族千萬年來對黑淵奉若神明,又敬又怕,絕不敢靠近的原因。
而現在,就是這樣恐怖的東西,在把葉滄包進去之后,立即發出了劇烈的嗡鳴。
——[我的孩子??!]
黑淵嚴格來說沒有統一的人格,因為她原本就是由無數精神力大雜燴出來的,這讓她時常處于失常和混亂的狀態。
但她的每一個人格、每一道精神力、每一個狀態下——都愛著她的孩子。只有在這一點上,她得到了統一。
無數個混亂的聲音響起,像有千萬個關切的母親同時湊到葉滄的面前,一邊檢查他的身體,一邊詢問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間或夾雜癲狂欣喜的笑聲,或者喜極而泣的輕啜,又或嚎啕大哭的狂肆——等等,他似乎聽見了“寶寶”這個詞???
媽媽(們)的熱情讓人有點招架不住,葉滄順著黑霧的指引,無奈又順從地走到了黑淵旁邊。
從這里望下去,下面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有風從上空向下倒灌,又從下呼嘯著沖出來。仿佛連這里的風都是瘋狂的,互相對撞,彼此交纏,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