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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滄沒有回頭:“海王節……我去參加不會很奇怪嗎。”
這個時候店里只剩下他和巫者兩人了。
白天亞澤和利奧還能抽空過來, 但是晚上真正忙碌的時間開始了。各種展開的活動以及暴增的人流量, 葉滄恐怕萊耶一個人管理不過來, 便敦促他們回去幫忙了。
“這原本就是為您準備的節日。”梵恩隔著重重夜色望向他, 虛起的眸光似乎有些意味深長,“機會難得,說不定會遇見有趣的事哦。”
葉滄轉過了頭:“看來你又預見了什么?”
梵恩道:“與其說是預見, 不如當做是一個預言者的直覺,我看見了黑夜中燃起的火光。”
記不清是在夢中還是某一個恍惚的瞬間, 他看見了一團突然升起的星火,而后爆裂,席卷天地。
他在那團火光里看見了一個人,那個人至美的容顏在紅蓮般盛放的烈焰中,驚艷已極,攝魂奪魄…… 梵恩忽的把目光轉向葉滄,眸光微微閃爍。
“……這樣的話,那我就去看看吧。”葉滄沉吟了一會兒,隨后拉上兜帽,神色間露出幾分狡黠,“我其實還蠻感興趣的,自己悼念自己什么的。”
梵恩笑而不語,靜靜凝視著他,像在矚目一抹最為璀璨的星光。
*
滄水廣場。
這不是亞特蘭蒂斯最大的廣場,卻是距離王宮最近的廣場。
今晚,環繞整個王城的巡游部隊會穿過這里,不同于之前的簡易,將是真正漫長壯麗、威儀浩蕩的龐大部隊。
為了維持治安,亞特蘭蒂斯的首席軍長萊耶,特別往這里調派了不少人手。其中,甚至有一名直屬于王衛隊的成員——
“多、多琉大人……”一名海族軍官戰戰兢兢地靠近前方正叼著煙卷的男人,硬著頭皮,欲哭無淚道, “萊耶大人讓我轉轉轉告您,工作時間不要抽、抽煙……”
前方的男人身形一頓,隨后驀地轉過頭來,露出一張落拓不羈的臉。他先是“哈?”地嗤了一聲,隨即眼睛一瞇。
這讓他看起來頗為兇神惡煞:“萊耶是天天閑得發慌嗎,爺抽不抽煙他也管。”
海族軍官哆嗦了一下:“可萊耶大人說,這里是公共場合,您作為海妖族的表率要、要注意形……”
一句話還沒說完,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隱隱傳來“捉小偷啊!”“我的錢包……!”這樣的驚呼
海族軍官只覺得一陣勁風劃過,眼前的男人瞬間不見了蹤影。
而不遠處,趁著魚龍混雜得手的小偷才跑出去十幾米,忽然,一道陰影兜頭壓下,一個男人從上空落到了他的面前。
那人落地的瞬間雙腳深深地嵌進了地里,水晶般的地面被“轟”地砸出兩個坑,密密麻麻地碎裂開來,掀開一層氣浪。
小偷頭皮一麻,幾乎就要癱下去。他咬著牙轉頭還想跑,卻被那人一手按住了腦袋,隱約間似乎聽見對方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哼笑,下一刻,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小偷按了下去,直直砸進了地里。
瞬間頭破血流的小偷躺在地上,抽動了一下四肢,當場暈了過去。
整個過程不足十秒,雷厲風行的男人從地上緩緩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
周圍的人早已自動散開,空出了一大圈。丟失錢包的人心驚膽戰地站在人群里,躊躇著不敢上前,男人卻已經撿起地上的錢包,一揚手,精準地扔進了失主懷里。
“看好你的東西,不是每次丟都有人幫你找回來。”多琉看也不看對方一眼,直接朝來處走了回去,騷 動的人群立即主動讓開了一條路。
周圍分散巡邏的士兵這時終于趕到,在男人面前跪下:“多琉大人!”
多琉無所謂地揮了揮手,示意了一下后面挺尸的小偷:“拖下去,按規矩辦。”
“是!”
先前的海族軍官姍姍來遲,他望著男人雷霆出手后一片狼藉的地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多琉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擼了把自己的長發:“你剛剛,想跟我說什么?”
“……沒,沒有。”海族軍官一個激靈,“有您在,這片區域絕對固若金湯!我完全服從您的指揮!”
這位……不愧是王衛隊作風最簡單粗暴的大爺。在海妖族點滿精神力的天賦下,這位卻熱衷于錘煉肉體,酷愛近戰,尤其喜歡用拳頭徒手搏斗你敢信???
海族軍官忍不住悄咪咪打量了一下男人,海妖族一脈相承的俊美容貌自是不必多說,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比起海妖一貫精致細致的風格,眼前的男人卻顯得格外……放、放浪形骸?
那一身奇異風格的服飾,就像是好幾套衣服隨意穿搭起來,皮質的腰帶松松垮垮地扣著,健碩的左臂膀上還系著一條袖箍。那袖箍銀藍,好看是好看,但明顯很舊了。
更不用說,男人還有一頭銀色的長發,似乎不常打理,亂蓬蓬地落在肩上,發尾張揚地翹起。
整個人完全是一種不修邊幅的形象。
海族軍官也是第一次見到多琉這種級別的大人物,但這明顯跟他想象中的半點不一樣。
“你是第一次在大人手底下做事,嚇了一大跳吧。”在多琉走到另一邊后,另一個黑衣軍士走了過來,拍了拍這位同僚的肩,“別怕,多琉大人雖然看著兇,但實際上很好相處的,時間久了你就懂了。”
“可是,我在很久以前聽說,多琉大人應該是……”他抽了抽嘴角,似乎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呃,一朵美貌驚人的高嶺之花?”
黑衣軍士一愣,隨即神情變得復雜,語氣低沉道:“那不是傳言,不過那要追溯到先代王還在的時候了,與那個時候相比,如今的多琉大人確實改變了很多……”
大約就是,昔日孤高冷傲的雪鷹折去了一身傲骨,隨著失落的信仰跌入凡塵,在一番隨波逐流的墮落后,終于被怒吼的同伴和身負的職責揍醒。
不過醒是醒了,折去的雙翼卻也回不來了……
作為最早跟隨多琉的戰士,黑衣軍士有些唏噓地望向遠處那個獨自叼著煙卷的身影——那與其說是隨性散漫,不如說是一種仿佛自我麻痹的怠惰,以及自我放逐的將就。
黑衣軍士剛想著要不要去關心一下上司的心理狀況,突然,他發現遠處多琉的身影陡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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