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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比這一切更讓人動搖的,還是那個正隨意倚著墻啃著番茄的青年。
對方好像全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似乎他破解的不是數千年來無數考古學家廢寢忘食的難題,而只是一道簡單的加減法。
大約以為奧西里的震驚只來自于史詩里的內容,葉滄攤了攤手:“我本來想翻譯得含蓄一點,不過后來想了想,決定還是尊重原作者比較好。”
奧西里默了默,緊了緊喉頭:“這里面的字……你都認識?”
似乎一早就想到了對方會這么問,葉滄一臉淡定地微笑:“嗯,我對古文字比較敏銳,做過相關方面的研究。”
奧西里望著他,幾次張了張嘴,覺得事情已經超出了他能夠評價的范疇:“你的天賦很恐怖。”
葉滄:嗯……其實可以再告訴你一件更恐怖的事,這些文字一大半就是我造的:)
當初做人王的時候,他自己通過鬼畫符弄出來的。不過可惜當時全部學會的人不多,史詩里面就有幾個錯別字,還都是他當初教學時著重強調的,一看就沒好好聽課,差評。
葉滄沒有說話,但奧西里望著對方意味深長的神情只覺得渾身發毛,有那么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無限接近于某個真相了,然而——
那個真相或許遠超了他所能接受的程度,遠不是他能夠承受的起的。
靈魂深處的警報在瘋狂打響,就像伊甸園中的夏娃遇見了蛇,一邊是即將觸碰到禁忌的刺激,一邊是讓人深深喘息的恐懼。
但,還沒等奧西里從頭皮發麻的狀態中掙扎出個結果,新的變故就突然發生了。
——一陣詭譎的音樂聲從他的口袋里面傳了出來。
那音樂活像鬼片里面惡鬼出場的背景音效,在奧西里過往的記憶里,他只為一個人設置過這么特殊的鈴聲。
葉滄注意到奧西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從口袋里掏出終端時手握得死死的,看樣子恨不能在通話前把終端捏碎。
他若有所思地跟厄迦對視了一眼,厄迦輕哼一聲:“看來你說的‘后續’來了。”
奧西里當著兩人的面竟直接開了免提,隨后,接通了通話。
于是,在場三人便聽見一道聲音從終端里傳來,那聲音緩而優雅,仿佛是在一個漫不經心的午后品茗一杯下午茶。
“下午好,我的弟弟。”那人招呼道。
奧西里面色一沉,眼神冷了下來:“特修斯……”
“哎呀,你還能記得我的名字真叫我感到高興。”那人低低地笑起來,緊接著道,“告訴你個好消息,我來看你了。”
“……”
對方像親戚串門一樣輕松又自然的語氣,一時間竟讓奧西里沒有反應過來。
對方反問:“是不是很驚喜?”
奧西里:“……你在開玩笑?”
“當然不,事實上我現在就在阿木星外面,隨時可以證明給你看哦。”
隨即,電話另一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伴隨著對方自言自語般的,“唔,我看看……這艘飛船怎么操作來著?這個按鈕我記得是降落?攻擊?還是……”
“等等,大殿下,那是前后船艙的剝離鍵,不能按!……不不不,那個也不行,那是緊急迫降!”不小的騷亂很快從終端另一頭傳來,幾乎可以想象到那邊的雞飛狗跳。
這家伙究竟又在玩什么把戲……奧西里已經沒有耐心聽下去了,他果斷掛斷了通話。
然后一轉頭,就看見葉滄和厄迦正看著他。
葉滄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復雜:“這位特修斯——就是你的哥哥,帝國的大皇子?”
奧西里垂下眸子,低低地“嗯”了一聲。
葉滄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么,因為對方的性格跟他一開始預計的差得有點大。
他側頭望向紅龍:“厄迦,你以前見過這個人嗎?”
紅龍皺眉想了一會兒,他對除了葉滄和龍族以外的事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再說龍族壽命太久,什么都記住也很費腦子。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眸子,回答:“我對人族皇帝的印象還停留在幾百年前。”
葉滄:行吧,那就是沒見過了,也不算意外。
“不要掉以輕心,特修斯不是個簡單的人。”沉默的奧西里突然開口。他離開皇室的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在于無法繼續忍受那個瘋子。
想到這里,奧西里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葉滄,鬼使神差地提醒道:“特修斯對那位傳說中的人王有很深的執念,他為此做過很多我無法茍同的事,你……”
說到這里,奧西里又懊惱地皺了皺眉,似乎清醒過來這是星際時代,葉滄只是葉滄,跟那位千年前的人物半毛錢扯不上關系。這樣的話不過徒增對方煩惱,實際并沒有什么意義。
因此,他也就錯過了葉滄臉上一副——“怎么又是我”的表情,以及一旁紅龍倏而瞇起的眸子。
正當眾人各自思量的時候,熟悉的手機鈴聲再度響起。
奧西里原本不打算理會,卻聽見葉滄忽然道:“你還是接一下比較好。”
葉滄仰頭望著天空,他微微虛起的眸光似乎穿越了很遠的地方,“那位帝國大皇子似乎帶了不少人來,我不覺得他真的是單純來看你。”
奧西里雖然疑惑葉滄是哪里得來的情報,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奧西里啊,”隨著電話的接通,另一頭傳來了一聲嘆息,“分別了這么久的重逢,你居然掛斷了兄長的電話,兄長真的好傷心。”
奧西里的情緒毫無波動:“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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