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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倉皇,無措,像被遺棄的幼獸獨自徘徊在巢穴,卻不知道它的族群早已悉數(shù)遷徙,徒留下破落的舊地。
葉滄望著眼前的人,或者說,他在透過眼前的人望向久遠過去的那群人們。
千年前寫下這段文字的人,大約也沒有料到,這段話還能被他所求的人看見。
他們之間隔著太過漫長的時間,可最終,這份遲來了太久的申訴還是被送到了那個——最應聽見又原本最不可能聽見的人面前。
葉滄本來以為自己會難過,可實際上,他意外的平靜。
那雙金色的眼眸似乎有一瞬變作了幽靜的黑,他注視著面前聲色哀寂的男人,像在安撫一位因摔倒而哭泣的孩子。
“——我已完成了應盡的使命。”
這是史詩上未曾書寫的話語,也是時隔千年,王對他的子民做出的回答。
“——至此死生圓滿,身后之事順其自然,前路已經(jīng)明了坦蕩,你們可以自己走下去了。”
事實上,我很高興,即便沒有我,你們也走得這樣好。
人類生生不息的強大,終于為他們開拓出了廣闊的星海,創(chuàng)造出如今這般不可思議的未來。
奧西里聞言神色恍惚了一瞬,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一時間也不清楚,他究竟還在戲中還是已經(jīng)到了戲外。
胸腔內經(jīng)久不息的悸動終于到達了最高峰,理智也無法阻止,叫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可是,突然——
“你在做什么。”
冰冷的、兇悍的、絕不容置喙的聲音,驚雷般響起。
隨著這道聲音一同到來的,還有讓人忍不住渾身戰(zhàn)栗的氣息,仿佛一頭極致危險的兇獸,投下遮天蔽日的陰影,將整個世界都掩蓋。
奧西里的動作一滯。
他還沒緩解下因這份突如其來的壓倒性威勢而僵硬的身軀,就見面對著他的葉滄望向了他的身后。
比起渾身緊繃的奧西里,葉滄似乎根本沒有受到一點影響,甚至抬手扶額,露出一臉頭疼的無奈。
隨著逐漸接近的腳步聲,奧西里終于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紅發(fā)紅眸,仿佛是一團燃燒不熄的火焰般的男人。
那明顯不同于人類的豎瞳正盯著他還未伸出去的手,像被入侵了領地的野獸,泛起一片叫人駭然的冰冷。
奧西里一瞬間覺得自己會被對方殺死。
可這絕不友好的兇意,卻在葉滄開口的瞬間便悉數(shù)不見了蹤影。
“你怎么來了?”葉滄望著紅龍。
厄迦收回了視線,他輕而易舉地被青年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全不在意一旁的螻蟻。
“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又把我忘記了。”此前兇獸般不可接近的冰冷仿佛全部成了錯覺,面對青年時,紅龍的神情竟前所未有的生動。
葉滄輕笑一聲:“你知道我不會。”
厄迦總是嘴上說得兇,實際上,紅龍老老實實地記著之前葉滄囑咐的要低調,完全是做賊……咳,潛伏進來的。這讓以往知道他有多肆無忌憚的人看見,不知道要瞪掉多少眼珠子。
只是,葉滄看了看一旁像是完全呆住的奧西里,猶豫了一下:“奧西里,他是……”
還沒等他胡謅出一個身份,就見奧西里回過神來,一點點攥緊指骨,隨后,嗓音壓抑地喚道:“龍王……厄迦!”
“哦?”厄迦眉梢一挑,側目,“你居然能認出我。”
龍王厄迦每次離開巢穴,都是出場即出征,那巨大無匹的紅龍一度是星際中無數(shù)種族的心理陰影。
久而久之,反而很少有人去關注他的人類形態(tài),甚至根本不覺得厄迦會愿意屈尊化人。
可現(xiàn)在,奧西里居然能夠認出來。
葉滄安靜下來,看著兩人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厄迦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他瞇起紅瞳,片刻后眉頭一松,嗤笑道,“……原來如此,你是他的后代啊。”
奧西里猛地繃緊了身體。
葉滄疑惑地歪了歪頭,厄迦睨了他一眼,語氣似乎瞬間軟了一點。
“幾百年前,那次很有名的黑蝶王花事件發(fā)生后,人族自覺難以抗衡便向龍族求援,我無聊就去了一趟,見到了那一任的帝國皇帝。”
葉滄輕“嗯?”了一聲,“我猜猜,你是不是順便向他要了點出場費?”
厄迦哼笑一聲,“我取走了他冠冕上最璀璨的寶石,也就是這小子的曾祖父的。”他說完看了葉滄一眼,“那顆寶石應該還在我的巢穴里放著,你喜歡就送給你,很閃亮。”
葉滄:“……不用了謝謝。”
給人家曾祖父留點面子。
畢竟能夠被厄迦夸獎“閃亮”,足以說明那顆寶石有多符合龍族的胃口,也側面反映出有多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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