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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掠過葉滄時,這猛獸便立時收起爪牙,溫馴地蹭過衣角,絕不進犯一分一毫。
在青年眸光所及之處,連星球陰翳的天光都變得溫柔。
就仿佛,那史詩中送別心愛之子的神明,俯身在新王眉心印下一吻時說的:“我的孩子,你為神所愛。”
……他為神所愛。
古老的史詩與現實猝然重疊。
宛如一場風暴轟鳴過整個腦海,奧西里在不知不覺中放大了瞳孔,冥冥之中有什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在粉碎。
——如果無法通過想象將其變得鮮活,那就去現實中尋找一個吧。
無數個翻閱劇本的夜晚,他隔著一張冰冷的紙頁,從那一個個看不懂的字符中,冷靜又偏執地尋找一個身影。
可一切都是虛幻、是鏡花水月。
直到此刻,籠罩在腦中的迷霧被霍然撥開,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向他傳達出一件事。
——他要找的,就是這個人!
奧西里抬起隱隱顫動的眸光,神色恍惚,大腦混沌。他再去看那人,那人已行至眼前。
第23章
葉滄有點不好意思, 一不小心跟厄迦撒歡撒得太過,把人家好好的工作打斷了。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接受指責的打算, 可結果卻發現似乎并沒有。
最灼熱的目光來自站在眾人之前、被眾星拱月的男人。
葉滄幾次短短的印象中,這個叫奧西里的巨星給他的印象,都是嚴謹矜持,甚至于冷漠的。
他在漫長的生命中見過這類的人,他們活得理智, 時刻把自己放在旁觀者的位置,幾乎不為外物動搖。
可如今, 對方的狀態顯然有些不對。
男人的眸光在顫動,仿佛他正望著某個不可思議的存在, 這存在比海市蜃樓還要縹緲,叫他惶恐到連落下的目光都小心翼翼, 唯恐會將其撞碎。
“……你是誰?”
還沒等葉滄琢磨出個所以然,奧西里就微微向前一步。他似乎想要觸碰他,最終卻在抬起指尖時就縮了回來, 繃緊的指骨根根蜷起,顯出一份異常艱難的克制。
葉滄正想回答, 卻聽見旁邊傳來一聲驚訝的咋呼。
“啊,是之前的那個帥哥!!!”
這一聲, 仿佛是某種信號, 讓原本滯澀的空氣再度流動。
葉滄循聲看去。
說話的人穿著戲服, 臉上也抹著像碳灰一樣狼狽的妝容,不過屬于龍族的敏銳嗅覺還是讓葉滄一下子就認出——那人正是他一開始混在飛船外圍時, 搭話的幾人之一。
“好巧,又見面了。”
得到回應的人心中一喜,還想說些什么,卻見克勞夫導演離開取景器處走了過來。
他慫地噤了聲,歉意又擔憂地看了葉滄一眼,卻也不敢惹上麻煩,重新縮回人群里去了。
不過他的出聲,倒是讓周圍人對葉滄的身份不再持疑,似乎都默認了他是群演或者某個工作人員。
“你們這邊是怎么回事?”
幾步走來的克勞夫皺著眉頭,一雙蒼老卻幽邃的眼睛仍舊有神,擺出嚴肅的模樣時輕易就讓人心里發怵。
老人腳步穩健,走過來詢問情況時,第一時間自然是望向奧西里的……原本應該是這樣。
然而,在余光掃過奧西里身前時,老人的視線不由一頓。
被盯住的葉滄忍不住想,為什么今天會遇見那么多用奇怪眼光看他的人?
龍族的殼子對各方面的視線都異常敏銳,他自然能夠感覺到老人的視線沒有敵意,包括剛才的奧西里也是。
只不過,怎么說呢,完全不同于龍族望向他時或狂熱或欽慕或敬畏的視線,此刻老人的目光中所含的情緒,更像是“我昨晚做夢夢到的人居然來到現實了!”——這種,掙扎于虛幻與真實的混亂。
克勞夫大概打量了他數十秒,那視線存在感強烈卻奇異的不叫人反感,他像在膜拜一個藝術品,渾濁的雙眸逐漸爆亮。
不過,在看見葉滄的雙眼后,克勞夫神情一滯,隨即像是個泄氣的皮球般喘了口氣。
“哎哎,現在的年輕人怎么……”他痛心疾首,捶胸頓足的樣子,“怎么一天天都喜歡撥弄美瞳呢,順其自然才是美啊,不知道還以為你是龍族呢!”
要是黑眸,給他的感覺一定會更完美,沒準比奧西里還要符合他對“人王葉滄”這個角色的預期……不,其實現在就已經足夠動搖他的心了。
龍族……
葉滄微不可查地縮了一下豎瞳:不好意思,我還真是:)
不管是恨鐵不成鋼的克勞夫,還是在場吃瓜的其他人,他們都理所當然地以為那是美瞳,畢竟龍族有多排外多暴躁,全星際都知道。
更別提這里可是北星域,一頭巨龍沒事跑到北星域的荒星上干嘛?撿垃圾?
別開玩笑了,那還不如說龍王厄迦在種菜呢,哈哈哈哈。
葉滄望著眾人不以為意的樣子,覺得為了他們的心臟著想,還是暫時不提一些事——比如就埋在他身后百米的某只紅龍。
克勞夫長吁短嘆了好一會兒,他似乎終于想到自己是來找奧西里的,或者說,他現在不得不通過轉移一下注意力,來平復自己似要超出掌控的情緒。
“好在我們離那塊碎掉的巨石不近,希望你沒有受到影響,奧西里。怎么樣,還能夠找到這場戲的狀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