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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安全!”
一個個龍族或結巴或震驚或艱難地出聲,他們從來沒見過一頭龍主動露出自己的逆鱗,就像一般人不可能青天白日地剖開心臟。
這太過刺激的一幕,讓眾人已經不能簡單地說是驚呆了,簡直就是要原地爆炸。
然而,比起快要承受不住暈厥過去的眾位龍族們,身為當事人的厄迦和葉滄卻顯得不慌不忙,甚至對遠處的眾人嫌棄地表示:“不要大驚小怪。”
眾龍族:“……”
這是能夠不要大驚小怪的情況嗎!?還有厄迦王胡鬧就算了,葉滄殿下你為什么也這么淡定啊?!!
葉滄:那當然是因為他們以前經常這么玩啊:)
是的,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每次打完架都要來這么一出。只不過以前他們在龍域打架時,基本等同于大范圍清場,所以一直以來也沒有其余龍族發現。
葉滄異常熟練地席地坐下,伸手摸了摸那片赤紅的逆鱗,感覺著入手的熱度,說道:“鱗片的溫度是不是比以前高了?有點燙手。”
厄迦舒服地瞇了瞇眸子:“大概是因為這幾年我經常去焰山。”
此時的紅龍已然半點不見了往日的兇悍,整個就像一只懶洋洋的大貓,翻身露出肚皮,等著主人來擼。
“焰山?”葉滄按在逆鱗上的力道微微一重。
那一瞬間,仿佛心臟也跟著被扼住,交付命脈又無限接近于死亡的悚然和快感,讓紅龍猛地繃緊了身子,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嗚咽。
然而,葉滄對紅龍這一瞬的失態表現得習以為常,他繼續道:“我之前就說過,不要老是去焰山泡熔漿,更不要在火山口打滾,總是這么任性的話,焰山又噴發了怎么辦。”
每次厄迦一折騰焰山,焰山就要噴發一次,最嚴重的一回甚至燒到了龍域的巢穴。也就是那回,厄迦被他捶得最慘,咬了他的鱗……于是第二天他又把厄迦揍了。
想到這里,葉滄強調道:“不是所有的龍,都不畏懼火山爆發的。”
厄迦:“但那是我除你以外唯一的興趣,況且,連熔炎都無法抵擋的弱者……”
他語意未盡,臉上卻浮現出格外殘酷的冷漠。這一瞬,人們似乎又能夠清醒地意識到,這果然是一位暴君了。
不過這無情的冰冷并沒有持續過一秒,因為下一秒,葉滄撒開了手:“不擼了。”
厄迦:“……”
身為一只有尊嚴的龍(貓),在泡泡浴和主人的愛撫之間,該如何做出取舍呢?
身為一只有尊嚴的絕不屈服于人的貓,在已經成為習慣的必不可少的少掉就會渾身不舒坦的泡泡浴,和葉滄的……
厄迦:“我以后不去焰山了。”
——那當然是選擇后者!這還用猶豫嗎!
眾龍族:……???
厄迦果斷地掠過了這個話題,一雙懶洋洋的眸子望向青年,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既然你已經回來了,那之后就跟我一起回龍王星吧。”
他沒有詢問葉滄為什么死而復生的事,他不想追溯也不想提及。因為那些根源沒有必要也毫無意義,他只會把握眼前的人和事。
可是,葉滄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不,我沒有回去的打算。”
厄迦聞言霍然抬頭,他一瞬不錯地凝視著青年。
那雙猩紅的眸子熾熱且深沉,翻涌起什么極為激烈的東西,如同冰層下涌動的熔炎,是噴薄暴動前最后的平靜。
他一字一句道:“你說,什么?”
葉滄仿佛根本沒有感覺到空氣的凝滯,他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坦然自若地回復:“之前就跟你說過了吧,我不打算回龍族。”
不過,大抵還是知道厄迦的感受,葉滄頓了頓繼續說:“至于理由,解釋起來很麻煩,你可以當做我功成身退,不再摻和龍族的事務和紛爭,簡而言之就是——我退休了。”
厄迦猛地抬手,攥住了葉滄的手腕,紅龍原本受傷的手臂因為驟然用力而崩裂開來,但他卻對流出的血毫不在意。
他死死地盯著對方:“退休?就在這種鬼地方?”
“請不要嫌棄它,阿木星會變好的。”葉滄耐心地說,“我正在為此而努力。”
厄迦沉默了數秒,最終深呼了一口氣。
他大約永遠也無法理解葉滄為什么會腦子犯抽,選這樣一個廢星窩著。介于對方的態度足夠堅定,他也沒辦法再干涉什么。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會就這樣放棄。
龍族巨大的飛船安靜地懸浮在阿木星外,像守著巢穴的巨龍般巍然不動。
厄迦撐著地坐起來,從最初見到葉滄的失控中微微回神,這會兒他終于注意到了周圍。
他看見了龍族的先遣隊,王族的親衛隊,還有……
“人類?”
只見遠處殘破的星艦旁,幾個模樣狼狽的人族正抱團在一起。
察覺到厄迦的注視,他們的身形猛地晃了一下,似乎一下子有些站不穩。
厄迦嗤笑了一聲,抬起的手卷動力量,像驅趕蒼蠅般揮了揮。
但下一秒,葉滄抓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他們是我的潛在顧客,別把人嚇跑了。”
原本絕不容置喙的暴君,卻在青年觸碰上他的瞬間就卸下了力道,那幾乎是一種根植于靈魂的本能。
紅龍能夠輕松扼斷鋼鐵的手,松松地蜷起了每一根手指,把尖利的指甲盡數收攏。
明明是青年主動握住了他,他卻表現得仿佛自己無意中觸碰到了一朵柔軟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