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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的事兒良叔還一直不知道,他也惦記著二柱子的終身大事:“這孩子平時都報喜不報憂,不擱眼面前看著,我咋老有點不放心似的。寅子,你跟叔說實話,他現在有沒有對象啊?”
這話沈寅初不好說,只能推回去:“良叔,這你得問二柱子。不過,我接下來可能就要去京城了,你現在去盛城也摸不著啊。”
良叔比他想得遠:“去京城就去京城!我現在還干得動活兒,我也愿意叫二柱子去京城,他爺爺那可是在京城當官啊,這小子咋就不懂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呢?”
“而且,寅子啊,我也不怕你笑話。你良叔當了半輩子的聾子,后來連話都不會說了,打小就擱這望山屯這砬子山上待著,哪也沒去過,能去京城看看□□,那咱也不算白活一回啊。”
這時候的老人,都對□□還有著樸實的感情,九幾年的時候,家里放著□□像章的可還多得是。
沈寅初對領袖的觀感很復雜,但是不妨礙他理解這種感情。
而且,良叔的這番話讓他頗覺意外,他也在心里頭暗暗地自己反省了一番。
他可不是小瞧了良叔?良叔雖然聾啞了半輩子,可是不意味著他就沒有精神追求啊。
“笑話啥?良叔,不是我當侄子的忽悠你,你這思想覺悟可比咱村里頭有些小年輕強多了!上岡是富裕,咱村子里頭如今日子也不差,但是人真得出去看看、眼光才長遠。”
就為這個,他也愿意讓兩個閨女從小在京城長大,將來有機會再出國看看,不管是留學還是在國內上學,人都得有見識。
良叔笑起來眼角都是褶子:“你不笑話你叔就行!前幾天我跟村長說,他還說我越老越浪了!老啥來,我這不還不到六十呢么?等到京城,說不定我還能干活呢!”
沈寅初是支持良叔出去看看的,老人一輩子沒享受過什么,想出去看看京城也不算是什么破格的追求。
只不過,廠子這頭就沒什么放心的人看著了。
他跟二柱子說這話,二柱子有點奇怪地瞅著他哥:“哥,有個事兒我想跟你說很久了。”
“你說。”
“哥,你一開始擺攤開店啥的,每一步都穩穩當當地,這我沒啥好說的,”這事兒二柱子真是想很久了,尤其是去了一趟京城,見到了更多的人和事,他就越發想提醒沈寅初這一點,“但是我發現哥你咋有點把自己局限住了呢?咱現在已經不是小作坊小店了,咱那廠子現在光職工都二十來人了,你還怕啥不放心呢?”
“我看現在南方辦廠子的很多,也不見得人人都任人唯親啊,”二柱子還真的下了一番功夫,甚至去買了幾本書看,“咱這廠子到現在可連個會計都沒有呢。哥,你現在可是大老板了,不是當初親自攤煎餅的小攤主了!”
“我爹不能看著了,你就定期查賬唄?”
二柱子這一席話,不得不說,對沈寅初來說簡直是振聾發聵、一語點醒夢中人。
他畢竟前世沒什么經驗,整天看的快手直播也都是一些小攤主的直播,實際操作上,就有點被局限住了。
是啊,現在咱都在準備著把店一路開到京城去了,咋還總局限著用身邊的人呢?
沈寅初用力拍了拍二柱子的肩膀:“你提醒得對,是你哥格局太小了。這個問題我得好好想想,你也幫你哥多考慮一下。”
他得慶幸,這個問題是現在發現的。等到了京城再發現這個問題,說不定就要吃大虧了!
不過,現在發現,就一切都還來得及。把這個問題搞定,他還是有信心把店一直看來到京城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發現出現了bug,白露為霜上一章應該是三年級而不是二年級。
這幾天一修改就待高審,暫時不敢改……十一期間會抽空把前文的錯別字和bug都改一下
第107章
被二柱子提醒了一下,沈寅初回到家里頭,好好地想了兩天。
這回,他索性連店里頭也沒去了,待在老太太家里頭,算是偷懶享受了兩天。
周翠萍好久沒見著大兒子在家里頭待這么久了,換著法兒給他做好吃的,老太太都笑呵呵地坐在沙發上給他剝橘子。
“奶,不用,我也不是小孩兒了啊,我自己剝。”
老太太摸了摸大孫子的腦袋:“咋不是小孩兒?你多大了擱奶跟前都是小孩兒!”
她印象里頭,沈寅初這孩子不管什么時候都是精氣神兒十足的,那種他前頭攔座山都能一斧頭劈開了繼續走的精氣神兒。
怎么著,今天這孩子倒開始有點蔫了吧唧的?
平時都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扎在店里頭,這兩天倒不去了,跑到這邊一待就是小半天,晚上再跑回去接孩子陪孩子寫作業。怎么看著,都有點兒不對勁。
老太太雖然看出來了,可也不是周翠萍那樣咋咋呼呼的性格,她沒問具體啥事兒,只是慢悠悠地給她大孫子剝橘子、夾核桃、砸榛子。
她大孫子可不是好鉆牛角尖的人!在家里頭這個慢悠悠的氣氛里頭回過神兒來了,就該說話了。
“奶,我聽說你沒出嫁的時候是開大車店的?當時啥樣?規模大不?”
老太太心里道,這小家雀兒到底張嘴兒了,不過她也沒顯出什么表情,慢悠悠地剝了個大丑橘,給沈寅初兩瓣兒,又給周翠萍兩瓣兒。
“對,咱們上岡那時候還沒有煤礦,不過去盛城都得擱咱家那旮走,那時候還沒有現在這些卡車貨車啥的,運貨啊拉人啊,都是用牲口拉的車。”
“咱家那大車店,要說規模、那不能說大,不過也不小,開了三個分店。不光是叫人歇腳喂牲口,咱家自己還有大車,也跑生意。”
“不過,打我記事兒開始,你太爺就抽上大煙了。咱家算得上是這片最有錢的了,但是再有錢也頂不住抽大煙吶?他還去賭去,柜上的事兒都叫掌柜的辦。”
沈寅初還真是第一次聽老太太講這些事兒:“那都放給掌柜的,能放心嗎?”
“有啥不放心的?”老太太似乎有點摸著大孫子這兩天在琢磨啥了,給他倒了一杯熱乎乎的茶水,叫他坐起來喝茶,“那掌柜的不都得到家里頭來盤賬?不是奶瞎吹,你奶當初十五歲就會看賬本了!要不家當再多也頂不住我爹又抽大煙又賭啊。”
“就算是掌柜的做點手腳,那也有限得很,當東家的,可不能把眼光都放在這些小地方上。你把一家店賬本子盯得再溜光水滑,那也不如你多開幾家店,是不是?”
今天的陽光很好,老太太不愛坐沙發,嫌棄太軟,這會兒正盤腿坐在靠陽臺的躺椅上。
陽光照進來給她的皮膚上白發上都鍍了一道金邊,依稀看得出年輕時候的漂亮模樣,嗓音低沉下來卻只有溫柔,一點點把沈寅初心里頭那點急躁都熨平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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