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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寅初蹲下身來撥開頭發(fā),給老太太看自己頭上已經(jīng)痊愈的傷疤,就是這塊傷疤才讓他穿越到了原主的身上,也就是這塊傷疤帶來的賠償才讓原主被人做局上了賭桌。
“媽,你瞅瞅,這是在礦里頭叫卡車碰的。當(dāng)時我就尋思,要是我這一下子就過去了,咱家可咋整?而且今年礦里頭也不太平,塌方好幾次……”
“好好好,咱不去了!咱離職!”
老太太看著沈寅初頭上快一巴掌長的傷疤,哪里還敢提去找領(lǐng)導(dǎo)的事?沈寅初又哄了老太太幾句,眼看著已經(jīng)兩三點鐘了,出去雇了個倒騎驢把老太太送了回去。
他搞定老太太,上樓回家,才開門,就看見蘇鯉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睛里頭依稀還有一點晶瑩。
沈寅初把剛剛放在門口的菜拎起來,放柔聲音跟蘇里說道:“咱媽年紀大了,你體諒點兒。她罵你是她不對,但是老太太你也沒辦法講理,是不是?她也不容易。”
他的確覺得老太太過分,但是居家過日子,哪能那么一是一二是二的?總不能老太太罵人你還罵回去吧?
頂多以后他做黑臉,給錢給東西這些紅臉叫蘇鯉去做,時久天長,老太太總能改點兒的。
“你帶著孩子看會兒電視,我買了排骨,去做個糖醋排骨……哎喲,咋還哭了?”
看著蘇鯉的眼淚都出來了,沈寅初有點慌,他趕緊放下手里頭的排骨,走過去低聲道:“我媽罵你太難聽了我知道,要不……你現(xiàn)在跟我撒撒氣?”
聽沈寅初這句,蘇鯉哭得更大聲了,她伸手給了沈寅初一下。
嫁給這人這么多年,她何曾聽見過這么讓人心里暖和的話?別說跟她承認親媽有錯了,就是這樣溫柔小意的口吻,又有幾回?
而且……
“你叫車撞了你咋不跟我說?要是知道……”
要是知道沈寅初在礦上出了這么大的事兒才決定離職,她昨天哪能那么鬧?
工資再高,一家人平平安安才是最大的福氣啊!
看著沈寅初頭頂上那么大的疤,蘇鯉簡直覺得心都皺在一起了,哪怕這些年她跟沈寅初的關(guān)系再冷淡,想到這人差一點就沒了……
“這不是沒啥事么,跟你說了也只能叫你擔(dān)心。”
沈寅初趕緊掏出手帕遞給蘇鯉:“后來發(fā)現(xiàn)沒啥大事,但是當(dāng)時真的把我嚇著了。你說,我要是就這么人沒了,就丟下你們娘兒仨……”
“我躺在病床上想了很久,你說我出這么大的事兒,那些狐朋狗友還惦記著坑我的補償金。要是我真沒了,哭喪捧盆的是倆閨女,替我難過的是你和咱媽,那些狐朋狗友、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能真心實意地替我傷心嗎?”
“媳婦兒,我真的知道我過去錯了。你看著我,我一定努力讓你跟孩子過上好日子,行不行?”
蘇鯉用手帕使勁兒揉揉眼睛,覺著今天簡直做夢似的、讓人不敢相信。
她輕輕點了點頭,看著沈寅初揉了揉她的腦袋、提起排骨走進了廚房。
或許……這次是真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倒騎驢就是人力三輪車,東北也叫“板的”
第4章
在周日逛了一天之后,沈寅初已經(jīng)瞅準了自己準備擺攤的地方:小廣場門口。
小廣場正在小平礦不遠,又是礦務(wù)局醫(yī)院后門,附近還有一個小學(xué)一個中學(xué)。這么小小的一塊地方,聚集了小吃攤最大的幾種用戶:學(xué)生、談戀愛的、下班惦記著整一口的礦工。實在是擺攤的最佳場所。
現(xiàn)在城管大隊還八字沒有一撇,東北風(fēng)氣保守,擺攤是叫人看不起的行當(dāng),小廣場這么天時地利人和的地方,也只有幾個老頭老太太賣賣爆米花。
沈寅初拿著個鉛筆頭,在爆米花爐子旁邊站了半天,時不時看看手表,對著來往的人流記上幾筆。
“我說啊,小伙子,你記啥呢?”
旁邊崩爆米花的老頭生意很好,這會兒正是中午,路過的小學(xué)生中學(xué)生經(jīng)常掏個一毛錢買上一小碗,也有下班的礦工賣一大袋子五毛錢回去哄老婆孩子。還有帶著小屁孩的老太太,自己帶大米苞米來讓老頭加工,一次加工費一塊。
不過,旁邊這小伙子一直在邊看邊記,讓他有點兒犯嘀咕。
“沒啥,我準備也來這邊開個攤子,記一下客流量,”沈寅初對著老頭笑了笑,順手從兜里掏了一包煙,遞過去一根,“大爺,你這生意不錯啊。”
老頭看了一眼沈寅初掏出來的煙盒,居然是一包紅塔山,趕緊忙不迭地接過來塞進兜里。自己在膝蓋上搓了點煙葉子,卷起來吧嗒吧嗒抽了兩口。
“啥生意不錯,就是找點事兒干,這三毛五毛的能掙幾個錢?倒是小伙子你看起來不像是要擺攤的人啊,紅塔山!一盒十三塊錢啊!你這給我一根,我都得留著回去哪天過節(jié)再抽。”
這老頭還挺油滑!
就他在這的這會兒,一中午,這老頭跟前就沒斷過人。雖然爆米花都是三毛五毛的,但是架不住成本低啊。崩爆米花的爐子是一次性投入,幾斤苞米崩出來的爆米花夠賣上小半天。
“老爺子,你這太謙虛了,我瞅著你這一天怎么也得賣個十幾塊二十塊錢吧?”
礦上普通的地面工人,一個月一百二十塊!還不如這老爺子崩爆米花一半收入。
老頭聽著這話,抽著旱煙卷的動作都停了一下。
趕成這小伙子還真的要擺攤?這估摸的,竟然跟他真實收入差不多!
“沒有,哪有那么多?再說,買苞米大米不都是錢嗎?本錢也得算吶!”
說完這句,老頭裝作收拾東西,不繼續(xù)跟沈寅初嘮了。沈寅初干笑了兩聲,正好看見蘇淼來了,走過去迎了兩步。
蘇淼是蘇鯉的弟弟,蘇家老二,在小平礦附屬的機械廠工作。沈寅初準備弄個爐子什么的,正好找他幫忙。
這年頭有句話叫“國外有個加拿大,中國有個大家拿”,尤其是國營企業(yè)之類,用廠子里頭的工具或者邊角料簡直不算個事兒。人人都這么干。
沈寅初想找個地方給自己打個合適的鍋,愣是沒找著,不得不給小舅子打電話搬救兵。倆人約了中午在這見,然后一起去先買個倒騎驢,再商量別的。
“小淼,吃飯沒?”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