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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赫點點頭,道:“德叔,你吩咐下去,讓他們將船速降下來,保持在這片海域即可。”
“是!”德叔頓時眉開眼笑,他就知道,他們的殿下一定有辦法將六芒星弄到手。夕陽慢慢墜下,月亮漸漸升起,明月與大海連接,在海面上畫出一條長長的銀線,在那條銀線中,出現了一抹粉色的漂亮的魚尾。
沉魚離開君赫的大船已有半個時日了,她到現在都不敢相信,君赫居然輕易地放了她。她整理了一下頭發,望著海上的明月,提起精神,繼續開始尋找花神的征途。
而星云國,卻亂成了一團。
茫茫夜色中,摘星宮中燈火通明,星颯國的國王和王后盛怒而至,就連摘星宮的侍衛們都知道,王子鑄下了大錯,因此人人小心慎微,生怕再出一點紕漏,惹得自己人頭落地。
摘星宮的大廳中,國王正襟危坐,臉色在搖曳的燈光下,飄忽不定,而一向慈祥端莊的王后,此時,更是滿面愁容。大廳左右無數的大臣,官吏們面面相視,上午,無數的傳言,直指星颯王子,說他管理不善,毀了藍權杖,他們心中一陣緊張,沒想到現在國王便連夜將他們傳喚至王子的摘星宮來,肯定是出大事了。
“星颯,把父王讓你保管的藍權杖拿出來大家看看?”星云國國王一雙眼睛牢牢地盯著大廳中星颯,開門見山。藍權杖是星云國的至寶,他必須破除謠傳,更必須讓他的臣民們安心。
“父王,藍權杖,藍權杖---”星颯吱吱唔唔,他盡了全力,好不容易追到了沉魚,卻被天辰國的殿下給罵回來了,根本沒來得及要回六芒星,他本來就憋了一肚子氣,沒想到剛走進摘星宮,卻發現父王和母后,以及眾位大臣都在等著他,將他弄了個措手不及。沒有了六芒星的權術還是藍權杖嗎?星颯低著頭,心頭直打鼓。
“藍權杖到底在哪里?”國王怒喝,眼看著平時風流瀟灑,口齒伶俐的王子,此時一幅呆焉焉的神情,他的心頭騰地升起一股無名的怒火,這樣的兒子,怎么掌管星云國?!
“國王請息怒,星颯王子剛剛回來,不如先容他喘口氣?”一旁的國師甩了甩拂塵,輕言細語的解圍。
“是啊,星兒,母后知道你很累,”王后也嘆了口氣,眼睛轉向星颯道:“但是,藍權杖是我們星云國的至寶,歷年來都由下一任即將即位的王子保管,你快將藍權杖拿出來,讓大家看看啊。”
王后這番話,落在她身邊的丹妮耳中,她本就明艷的臉龐更是如春日的花朵,光彩照人。王后雖然是在提醒星颯拿出藍權一杖,但另一部分的意思,也在提醒著大家,星颯王子便是星云國下一任的國王。
眾人一聽,目光灼灼,大臣們的眼睛如聚光燈一般,刷刷地印在了星颯身上。
星颯直覺得頭頂冷汗淋淋,他低著頭,甚至不敢眼開眼睛,也許,自己一睜眼,便會被這些滲人的目光殺死。
“星颯,拿出藍權杖!”國王見星颯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早已不耐煩了。藍權杖是星云國的國王一代代傳下來的,里面藏著驚天的秘密,藍權杖的上面有一串古怪的文字,相傳這是記錄著一個巨大的寶藏。而這個寶藏更是他們星云國的命脈,只是歷代國王都無法破譯這些文字,因此,他更不允許這個權杖有任何的閃失。
“星兒,快拿出來啊!”王后真是心焦急了,她的這個兒子,自打前些天從天辰國回來,就一直有些不對頭,而這幾日,星云國王宮中也是亂成一片,前天,魚兒姑娘剛剛跳了河,昨日便聽說她就是她們未來的媳婦沉魚,她們還來不及歡喜,接著又聽到星颯弄毀了藍權杖,而沉魚也離開了星云國。
這些事情,接二連三,幾乎要讓她都吃不消了,更別說身邊的國王了,王后的聲音幾乎帶著哀求了,“星兒,母后隨你一同去拿?”
“父王!”星颯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唬了眾人一大跳。
他雙手握著一把尺子大小的物件舉過頭頂:“藍權杖在此。”
搖晃的燈火下,只見一支白色的權杖靜靜地躺在他的手掌之中。
眾人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眼睛?白色?它的確是白色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星云國國王更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妥,他厲聲道:“拿過來!”
星颯雙膝跪著,交替地挪上前去,國王的臉色開始浮現了一抹不可置信的神情,而后變成了憤怒,他看到了,那曾他曾經無比熟悉,無比珍視的藍色權杖,變成了白色,權杖中間刻著的紅色的十字架,同樣也是白色。最令他感到震驚的是,在權術的手柄處那枚藍色的六芒星,居然不見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國王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星颯手中的權杖,渾身都在顫抖。他小心地從星颯手中拿過權杖細細地看去,只見上面曾經流光溢彩的神秘文字竟然全部消失了,他忍不住喃喃自語:“怎么會變成這樣?怎么會這樣?!”
大廳之中,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第六十七章 王子受罰
“兒臣有罪。”星颯深深地低下頭,無比沮喪:“藍權杖受損,兒臣罪該萬死。”
“哼!孽子!”國王怒極,拍案而起,“你做的好事!看來傳言非虛!藍權杖好生生的怎會在你的手上損壞至此?還不快老老實實地道來。”
“父王,”當著眾位大臣的面受到了國王如此嚴厲的苛責,他心中對沉魚的怨恨又多了一分,星颯不敢抬頭,充滿恨意地道:“這都是那個人魚島的沉魚所做,父王,你可要為兒臣做主啊。”
星颯一語說完,痛哭流涕,他一想到沉魚居然和天辰國的君赫赤,祼地摟在一塊,心中便如刀割了一般生疼,這個沉魚原本是他星云國的,是他的,怎么就一轉眼就成了天辰國的人呢?
“沉魚?東海的沉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還不原原本本地道來!”國王走到星颯面前,一把將他提了起來,“站起來好好說話!”他怎么就生下了這個窩囊廢的兒子,先前瞧著他還風流英俊,現在怎么一遇到事情就是這般熊樣,簡直讓他失望透頂了。
“父王,”星颯抹了抹眼淚,恨恨地道:“三年前,自打父王給兒臣訂了人魚族這門親事,你可知道,惹來多少人的嘲笑?那人魚是什么?父王你是知道的,當當寵物玩樂一下尚可,怎么能娶入宮中為妃,這不是存心是讓兒臣難看嗎?一個月前,兒臣又聽聞那個叫沉魚的人魚居然是人魚島的一個廢材公主,沒有靈力不說,更是連個奴婢都不如,兒臣便想著,不能因為她而丟了星云國的臉面,于是,讓國師陪著我前去退了親,誰料,那條人魚居然不依不饒,追到了星云國,不僅毀了藍權杖,還差點要了兒臣的性命,父王,這一切都是那條該死的人魚惹出來的啊!”
星颯此時已知毀了藍權杖,自身難保,索性將一切都道了出來,他這一番話說得無比激昂,仿佛他才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卻不知道,他種下了這因,才有這個果。
“你,你混帳!”國王失望地將星颯狠狠地往地下一丟,“你居然敢去退親,退我幫你定下的親事,你將父王置于何地?!你是讓我愧對天下么?”
“國王,”白袍國師一甩拂塵站了出來,道:“此時,也是臣欠差思量,請國王一并責罰。只是那個沉魚明明是沒有靈力的,可是,不知怎么的一夜之間由廢材變成了天才,這不可不查啊,而她,既然她有一身本事能毀了藍權杖,也必須讓她出來,將藍權杖修復才是啊。”
“修復,你到是說說如何修復?”國王拂袖轉身,端莊于桌前,牢牢地盯著國師。
“這個,這個,國王,我們能否前往人魚島,將事情解釋清楚,將沉魚迎娶回我們星云國,只要入了宮,便是我們星云國的人,自然要為我們修補藍權杖。”白袍國師試探著說出自己的想法,現在,沉魚既然恢復了靈力,他們星云國也不是容不下一條人魚,這樣娶了她,也不虧。
“不!”一直低著頭的星颯突然大聲拒絕,他抬起了頭,眼里閃著憤恨,“兒臣不要,兒臣不要她,那她淫魚早就跟天辰國的人勾搭上了,兒臣怎能娶回這種畜牲。”
“混帳,你現在怎么能說此說話?”國王氣得臉都綠了,人魚即使是他們眼中,卑賤無比的動物,便好歹也救過他的命,他怎么容忍自己的兒子說出這番話來。
“父王,父王,”星颯眼睛通紅,心里被憤恨和疼痛給纏繞得幾乎要失去理智了,他咬著牙齒,大聲地道:“兒臣沒有撒謊,兒臣親眼所見啊,父王!”他越是如此,國王越是惱怒,王后見此,連忙小心地拉著他的衣衫,正欲低聲勸慰,卻不料,國王盛怒地拂開了她的手臂,他怒極,只是冷笑地指著星颯道:“王后,你好好瞧瞧,這就是你養的好兒子!星云國的好王子!”
“來人,將星颯拖出去,鎖入清月宮,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他出來!”
六月的晚風,帶著絲絲涼意,月色中,再炙熱的燈火,都無法讓人溫暖,看著星颯被人拖出了摘星宮,王后的心如刀割般疼痛,而最能體會她這份痛苦的,除了國王,還是侍女丹妮。
大臣們在國王的帶領下,惶然的退出了摘星宮,一時間,炙手可熱,尊貴無比的摘星宮突然間冷清了下來。
清月宮,雖然名為宮,其實卻是一座與外界隔離的院落,這里,位于星云國最大的山脈之中,一月中難得見到一次太陽,無比的陰冷,即使在這六月的天氣中,也見到一絲陽光,倒是夜晚月亮又極清,極冷,清月宮,說白了,就是一處不見天日之所。
星颯在這里呆了一個星期了,清月宮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沒有,有的是老鼠,蟑螂,蜘蛛,卻沒有一個丫環奴婢,連吃飯都得自己動手做。
而一切的一切,統統都拜那個人魚妖孽沉魚所賜。
“度日如年,”星颯喃喃地念著這四個字,每說一個字,嘴里的苦澀便增加一分,破敗的院落,卻被侍衛們遠遠的把守著,他抬頭看著天空,天空中連只鳥的蹤跡都沒有。這里,如此冷清,冷得連鳥兒都不愿來了。
看來父王這次是打算徹底放棄他了。星颯苦笑著,藍權杖由于他的保管不善,毀于他手,父王沒有殺了他,只是將他囚禁在此,已是格外開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