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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究還是走了,離開繁華安寧的晉安,去那山窮水惡的雍州,只為見謝淮一面。可原本,她也并不屬于他。
心中諷笑,長指微攏,卻無意探到案上一個物件。
阮青令一怔,輕輕將其攏入掌心,借著月色觀看,卻見是一枚色澤溫厚的佩珠。他隱約記得,此乃崇華寺中的佛珠,聽聞若虔心參悟,可保世人入輪回。
“如果有來生……”
那句微弱的話忽然在耳畔回旋,揮之不去。
“……”
阮青令默然許久,卻還是將佩珠收入玉盒中,藏在了無人得知的角落中。
雍州之地。
四五月的天,已經燥熱起來。城南處的花樓早早點了燈,婀娜的麗姬手執琵琶,腳踏燈影,在木樓上起舞。而醉意熏熏的青年們相攜而過,在這花紅柳綠之地流連忘返。
聽鼓樓乃雍州最大的花樓,便是連雍州當地的官員們,也時常結伴前來,聽上幾首小曲。
是日,小官們都紛紛聚首,擁著一位神色冷峻的青年入了聽鼓樓。
這位青年名為謝淮,乃瑾王世子,在鎮北當過上將。雖不知為何被圣上貶到雍州,但在雍州小官們的眼中,謝淮仍是一個十分可畏之人。
那是一個難得風平浪靜的日子。
聽聞有一惡徒潛入了謝淮院中,想偷他的香纓,卻被他斬斷了小指。而至今那根骨指,還掛在謝淮院中的那顆老槐樹下。
雍州自古是個恃強凌弱之地。
見謝淮身份貴重,手段又如此狠厲,小官們紛紛簇擁至謝淮身側,想討好于他。
掀了帷帳入樓,李州同笑著與謝淮道:“謝大人,我們聽鼓樓的姑娘們可都是一等一的絕色,您吶,要是看上誰了盡管說……”
謝淮一身黑衣,長發披散在側容,眉間冷厲,薄唇輕抿。他長身如玉地立在一眾官員中,雖漠然似雪,卻依舊惹得樓中麗姬頻頻回望。
李州同等仍在耳畔喋喋不休,謝淮卻漫不經心,掀袍在閣中坐下,神色難辨。良久。才淡淡道:“……是嗎。”
“自然,自然。”
李州同等人倒也不惱,連忙令聽鼓樓中的麗姬們朝前來,一一給謝淮相看。
麗姬們提裙而來,朝謝淮盈盈一笑。或嫵媚動人,或清冷如月,或秀麗溫柔……然千百般的風情,卻都讓人覺得索然無味。
直到有位碧衣小姑娘前來,謝淮才緩緩抬了抬眼瞼,眸色微幽。
那是個瘦弱的小姑娘,或許是剛來的緣故,她很是害怕謝淮,行至他跟前時不慎絆了絆,連忙顫聲賠罪:“對不起……”
謝淮沉默些許,卻道:“……呵。”
官員們聞言面面相覷兩眼,以為他看上了這位小姑娘,便連忙道:“大人若是喜歡,便帶回去吧。”
“不必了。”
謝淮卻冷笑一聲,朝那些麗姬們道:“你們過來,學她方才的模樣,給我賠罪。”
“……啊?”
麗姬們神色愣愣,不解謝淮何意,猶豫許久,卻還是朝前來,如他所說,扮做那副柔弱模樣,給他賠罪。
聽聞謝淮從講究詩書禮樂的晉安來,許麗姬儀態萬千地行了一禮:“謝大人,對不起……”
謝淮神色淡淡道:“不必喚謝大人。”
難道是太客氣了?聽謝淮如此說,王麗姬連忙高喝一聲:“對不起!”
謝淮神色冷冽道:“你是賠罪,還是尋仇。”
乍見謝淮氣勢驀沉,一側立著的魏麗姬便慌了神,語結道:“對對對對不起……”
“要斷氣就去看大夫。”
最后,謝淮眉峰微皺,不耐道:“沒一個像的,繼續學。”
聽鼓樓的麗姬們又羞又惱:嗚嗚嗚,她們不干了!
可見謝淮難得起興,雍州的官員哪會輕易放她們離開,紛紛在一側督促、責令她們繼續為謝淮賠罪。于是聽鼓樓中,出現了十年難得一見的場景——
妍麗動人的麗姬們,紛紛扮做西子捧心,病弱不堪的模樣,給一位冷冽似雪的黑衣青年賠禮道歉。
“對不起……”
“嗚嗚嗚對不起……”
“……”
而與此同時,聽鼓樓下,若若著了一身碧羅裙,云袖微攏,仰首望著樓上牌匾,淺淺一笑。
終于找到了。
千里迢迢從晉安來了雍州,慕遠之與阮青瑜不便多留,給她留了暗衛后便回晉安去了。若若在雍州城里一頓打聽,很快便知曉了謝淮如今所在。
謝淮好像很好找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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