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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密文,乃從前安王世子造下的偽證。文中記載了謝淮的種種“罪行”,甚至有謝淮勾結雍州謝家,欲與南國掀起謀亂之罪。安王世子被貶離晉安后,五皇子無意拾得了這些偽證,一直藏在府中。
不得不說,安王世子從前當真是恨透了謝淮,造的樁樁罪行,若能得以坐實,只怕謝淮再難翻身。
……如何將“罪行”坐實呢?
臨徽手執密文,眉間深沉。
昭貴妃對毀婚的怨懟,阮青令不得宣之于眾的身世,臨薇與那位南國而來的祝渚,以及遠在南邊修養的瑾王……
七日后,太后壽辰宴上,就是動手的最好時機。只是這其中,還需要一位關鍵之人相助才行。
臨徽收回思緒,目色暗沉,喚了侍從進來,淡淡道:“去安國侯府,請阮青令大人明日一見。”
“是。”
安國侯府中
因三公主與阮青令的賜婚撤銷,二夫人勉強恢復了幾分神采,又覺得前幾日直言讓阮青令去死實在太狠了些,便愧疚地端了鯽魚湯前去阮青令的書閣。
恐這二人爭執,阮青瑜也隨行而去。
梅樹下,阮青令正與五皇子的侍從說話。遠遠見二夫人與阮青瑜前來,他頜了頜首,朝五皇子府的侍從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侍從應下,恭敬地退了出去。
阮青令步履微動,又朝前來的二夫人俯身行禮,語氣沉穩道:“母親。”
聽得他話中的平緩,二夫人卻啞了啞,輕輕將食盒放到案上,垂眸道:“這是娘為你做的鯽魚湯,見你這幾日政事繁忙,不妨喝些養養身。”
“……”
阮青令望著食盒笑了笑,眸中卻平靜如水:“多謝您,只是您近日體虛,還是歇著罷,這些事留給下人做便好。”
言語中,沒有半分不妥。
二夫人心中卻酸澀幾分。
換作從前,阮青令定不會待她如此疏離。雖他如今亦穩重妥當,但二夫人知曉,阮青令還是變了,變得更淡漠,更麻木,他們終究……是回不去了。
見二人沉默不語,阮青瑜便連忙笑道:“哥哥坐下喝湯吧,站著說話做什么。娘做的鯽魚湯最是美味,從前我可要喝好幾碗呢。”
說罷,便盛了一小碗鯽魚湯,遞到阮青令面前。
二夫人捏著帕子,亦望向阮青令。
阮青令垂眸,沉默幾許,卻忽然笑道:“我不喝鯽魚湯,鯽魚湯于我,乃克物,喝了也會吐出來。”
二夫人一恍,喃喃道:“可你從前……”
“因為,那是母親做的,是妹妹喜歡的。”
阮青令眸色如遠山空蒙,攏袖輕笑,闔眸道:“而母親……不也沒發覺我喝不得鯽魚湯嗎?”
二夫人聞言,面色一白,險些又暈了過去。阮青瑜連忙擱下湯碗,扶住了她,急道:“娘,您哪里不適?”
又不贊同地朝阮青令道:“哥哥,娘為了給你做鯽魚湯,在廚房勞碌了一早上,你便……少說兩句吧。”
正逢阮連緒從庭中來,遠遠見著二夫人容色蒼白的模樣,便急得拂袖而來,抱住了二夫人:“夫人,怎么了?”
二夫人搖搖頭,并不說什么,只虛弱道:“有些累了,想回去歇著。”
“我這便扶你回去。”
阮連緒皺眉說道,正欲走時,卻又頓了頓,回首瞧了阮青令一眼,沉嘆道:“她不欠你什么。”
“……”
阮青令始終一言不發,只凝眸瞧著他們三人緩緩離開,而自己,仿佛立在鴻溝的另一側,格格不入,甚至永遠也走不近他們。
若是沒有他,這本該是安樂美滿的一家。
安國侯府中……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
阮青令仰首望了望長空,卻露出諷笑:可這世上,哪里才是他的容身之地呢?
“哥哥!”
一道清澈如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阮青令恍了恍,步履微頓,側目望去,見長廊側的花枝中,若若提裙走來,朝他露齒一笑:“在想什么呢?”
“……”
阮青令緩了緩神,容色幾分松緩,嘆道:“……沒什么,可是尋我有事?”
若若笑了笑,想從長廊處翻過來,阮青令見此,玄袖微抬,伸手扶了她一把,還替她拂去發間沾著的花葉。
他無奈道:“不好好走路,藏在草里做什么?”
“見哥哥走神,想嚇一嚇你啊。”
這幾日,阮青令常常立在廊下出神,若若無意瞧見,心知他一時半會走不出去,便前來瞧瞧他。
若若故作輕快,攤手道:“只可惜啊,根本沒嚇到哥哥,不然還想瞧一瞧,哥哥慌亂時會是什么神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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