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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言簡意賅道:“安王世子。”
先帝曾有七子,今只余下圣上、瑾王與安王。瑾王風(fēng)華絕代,如玉如翡,乃晉安名流。而安王卻平庸糊涂,性情暴躁,名聲素來不好。
自奪位爭權(quán)落敗、安王妃病故之后,安王便愈發(fā)陰沉潦倒,不僅日日眠宿花柳,無心朝政,還對王妃留下的孩子動(dòng)輒打罵,言語怒喝。
方才那少年,便是安王世子。
他手上的傷,正是父親安王醉酒之后所致。
謝淮將紗布纏在若若手上,似漫不經(jīng)心道:“鹿鳴書院中什么人都有,也只有你蠢笨,無端去招惹他人。”
若若小聲爭辯:“我沒有……”
謝淮言語諷刺:“沒有?與你說過,無事別理會(huì)蟬鳴院的人,莫不是你耳朵聾了?”
少年如霜似雪的語氣中藏著淡淡怒意,教人難免多想。
若若長睫撲動(dòng),忽然仰首笑道:“表哥,你不讓我理會(huì)他們,是不是在吃醋?”
“……”
謝淮面色停滯,扯著紗布的手重重一拉。
若若嗷嗷叫喚:“疼疼疼!”
謝淮垂眸瞥來,語氣比往日重上許多,一字一頓道:“呵,我只是怕小表妹被弄死了,沒人討好我。”
“……只是這樣?”
若若難以置信,震驚自己在謝淮眼中竟只有這么點(diǎn)地位。
謝淮冷冷側(cè)首,一言不發(fā)。
若若玉眸盈盈,巴巴地盯著他,那靈動(dòng)的眼神仿佛在說——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你為什么不說話?
謝淮卻早有戒備,冷漠地側(cè)著首,瞧都沒瞧她一眼。
若若郁郁地收回了目光,余光瞧見謝淮的手,頓了頓,忽然俯身咬了一口。
“……”
謝淮眉梢低斂,望著手上伏著的小糯米團(tuán)子,冷冽道:“你做什么?”
肯說話了?
若若報(bào)復(fù)地笑道:“啃豬蹄。”
“……”
聞得若若這一句,謝淮沉默許久。
他的孤眸緩緩斂起,蘊(yùn)上喜怒難辨的薄霧,令人捉摸不定。良久,在若若心虛的目光中,他輕輕抬袖,朝她的發(fā)頂移來。
若若大驚:“我錯(cuò)了別打……”
謝淮的手卻輕輕落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他垂首,容色溫和又寵溺,宛若渡上一層熙光。
若若心中小鹿亂撞,受寵若驚驚驚驚驚,捏了捏衣擺道:“表哥,你做什么……”
怪不好意思的。
謝淮唇畔卻浮起冷意:“摸狗頭。”
若若:“……”
還回來,把她的感動(dòng)。
第22章 歲月又匆匆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鹿鳴書院中書聲瑯瑯,墨香四溢。院前的柳樹一朝枯老一朝繁榮,檐下的烏燕也離了又歸。溪水潺潺,而年月也似流水,不經(jīng)意便流淌著一去不復(fù)返。
轉(zhuǎn)眼間,三年時(shí)光便過去了。
這三年里,臨御、臨薇與若若都升到了蟬鳴書院,臨御、青瑜與謝淮也去了紅葉院。安王世子雖然偶爾遇到,卻也只是冷冷地看著若若,沒尋她什么麻煩。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晉安的雪在城墻上浮浮沉沉,年月安好。
若若與謝淮相安無事地渡過了三年。
晉元二十一年,安國侯府發(fā)生了一件喜事。
阮青令在春闈中連中二元,以會(huì)元之名入選殿試,待一月之后便能入金鑾殿面圣,若得賞識,極有可能金榜題名,留任御前。
而這年,阮青令才不過十六歲。
正逢晉安花會(huì)節(jié),阮老夫人便在府中擺下家宴,賞花之余也為阮青令慶賀一番。
夜幕降臨,晉安城花燈盞盞,偶爾升至長空,暉光動(dòng)人。家宴之前,府中小輩們都備了禮,朝阮青令一一賀喜。
阮青瑜送了碧石棋盤,阮青煦送了筆墨紙硯,謝淮難得,竟送了本佛經(jīng)。眾人面面相覷,不解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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