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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心中一股酸澀涌起,眸中蘊起霧色,隨后一顆顆眼淚便如珠似玉地墜落,濺落在謝淮清瘦的腕上。
謝淮沉默,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瞧。
他很少見小表妹哭。
小表妹雖然總是病殃殃,甚至還會平地摔跤,可即便是被書院學生取笑,也很少當著他的面哭。
謝淮的思緒漸漸亂了。
他眉間皺起,語氣裝作淡淡道:“哭什么。”
若若搖頭,哭得卻愈發厲害了。
謝淮:“……”
他微嘆一聲,忽然伸手捂住她的雙眸,輕聲道:“別哭了,眼淚濺到我的傷口上,很疼。”
若若聞言,瞬間收斂了淚。她捂住謝淮的手,心中有千言萬語,最后還是輕輕啞聲:“你放心,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里。”
謝淮沉默良久,雙眸緩緩地泛起波瀾。
那一瞬間,他心中有些酸澀。
其實這世間,能讓他落淚的并非是世人都不站在他這邊。而是世人都與他為敵時,有一個人走到他眼前,說她會帶自己離開。
謝淮承認,他萬分動心。
第20章 暗贈瑾玉情
翌日,晨光堪堪亮起,若若就去了晟安堂。
阮老夫人見著她,笑著將她拉到身側軟榻坐下,還未說話,卻先深深嘆了口氣。
若若忙問:“祖母為什么嘆氣?”
阮老夫人捏了捏她的臉,疼惜道:“因為祖母知道你為何而來。”
若若默了默,垂下玉眸。
阮老夫人摸她的發,感慨道:“你從小病殃殃的,祖母與你爹娘素來擔憂你。生怕你受了一分一毫的損傷。那謝淮……終究是戾氣難消,本性冷血,若若啊,你何必呢?”
若若凝眸,眉頭輕輕皺起道:“祖母,表哥是有苦衷的……”
“苦衷?護衛們都將緣由說清了,他們只是出言頂撞了謝淮,謝淮就刺了他們多少刀?”
阮老夫人蹙眉望著她,深深道:“乖孩子,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祖母也不愿讓你受傷。就當為了祖母好,此事,你勿再提,日后,也離謝淮遠遠的,可好?”
若若沉默一瞬,捏了捏老夫人的手,輕輕道:“祖母的心意若若懂,若若的心意若若也懂。”
說罷,乖巧一笑,便拜別老夫人,離開了晟安堂中。
那些護衛為了自保,定是沒有說出實情,袖中臟污的玉佩便能證明這一點。只是要讓他們招供,還需要更確鑿的證據。
沿著長廊漫不經心地行去,若若心中思緒萬千。
不經意間,竟然撞上了一人。
若若捂了捂臉,抬眸望去,啊了一聲:“大哥哥。”
阮青令攏著竹紋長袖,垂眸望她,輕聲道:“走路如何不小心些。”
若若連忙賠禮:“若若下回定會看路,小心不撞到哥哥。”
“……我并非此意。”阮青令輕輕搖了搖頭,又問她:“急匆匆的,往哪里去?”
若若垂眸,捏了捏手中沾血的玉佩,不知是否要與阮青令說此事。畢竟二人交情不深,言之過多反而不好。
阮青令思量一二,卻明白過來,輕聲道:“你是來晟安堂為謝淮求情,卻未成罷。”
“哥哥。”若若聞言,仰首遞上玉佩:“昨日表哥決不是無故傷人,這枚玉佩在梅林尋到,沾滿了泥痕,且是表哥的……”
“……”
阮青令只是靜靜聽著,良久,才緩緩道:“世人只信眼前所見,憑你一言,太過微末。”
若若眸色微黯,垂下了首。
阮青令望著她發髻下泠泠的玉珠,如蘊上四月霧色的面容,心下不知為何浮起些許情緒。
他頓了頓,問:“我只問你一句,謝淮與你本無緣無故,緣何幫他?”
若若啞了啞,垂眸低聲道:“怎么會無緣無故呢。人與人之間的緣故,只要你愿意將心意表明便能有。我與表哥是這樣……”
“與你也能是這樣。”
“……”
聽得這一句,阮青令清眸微怔,似遠山蒙霧,沉默許久許久。
許久許久,他俯身,將若若手中玉佩接過,袖手微微猶豫,卻還是摸了摸她的發,語氣難辨道:“這枚玉佩給我,你回去罷,今夜謝淮便能回去。”
若若恍了恍,想說些什么,但阮青令已起了身,移步離開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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