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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緊闔的雙眸似有若無地動了動。
聽聞若若小姐病了,金大夫一路火急火燎地趕來:“若若小姐怎么又病了?”
隨著折月來到謝淮的院落前,金大夫仰首一瞧,喃喃道:“若若小姐怎么住這么個破院?”
行到若若小姐跟前,金大夫?qū)⑺话雅e起,瞪眼道:“你根本沒病嘛!真是折煞老夫!”
若若探出小手指了指謝淮:“表哥病了。”
金大夫聞言將她放下,去查看謝淮的情況,只一瞬,便斂了斂神色,肅聲道:“脈微而惡寒,陰陽俱虛,日夜反復(fù)發(fā)作......若是再晚上一日,只怕不好說。”
說罷,吩咐道:“來個人研墨,再來個人候著,待我開了方子,早早去將藥煎了。”
洗墨,折月便應(yīng)道:“是。”
待他們幾人去了隔間開方子之后,房中便只剩下若若與謝淮兩人了。若若伏在謝淮榻前,瞧著他微白的唇畔,卻是松下了一口氣。
雖然謝淮以后殺伐果斷,行事凌厲,但如今他也只是個九歲的孩子罷了......未來之事,全不好說,若若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天色瞧著也不早了,該回朔雪院了。
若若笑了笑,就要悄悄撤離,一雙微涼的手卻霎然掐住了她的金羽帽檐,令她頓在原地。
“......為什么幫我?”
謝淮聲音微啞,自身后傳來,卻仿佛冷冽寒風(fēng),呼呼地卷進(jìn)若若纖細(xì)的脖頸間。若若僵硬地轉(zhuǎn)過首,望向已半坐在榻上的謝淮。
他墨發(fā)微亂,骨節(jié)分明的手挾持著她,望來的眸中漆黑漠然,暗藏著審視。
若若縮在絨帽中:“......”
“表哥。”
若若抿了抿櫻唇:“你病了。”
謝淮神色微頓:廢話......
“所以你今日看到的都是幻覺!若若沒來過!”若若握住他微涼的手,玉眸里滿是真誠之色:“沒來過哦。”
謝淮:“......”
他的表妹......在耍他嗎?
思及此處,謝淮眸中沉了沉,微不可聞地冷笑一下,隨后抬手,落下,在若若的雪頰上驀然掐了一把。
若若捂著臉:“疼啊!”
謝淮面色發(fā)白地咳了咳,攏了攏掌心,冷聲道:“幻覺也會覺得疼?”
若若:“......”
“說,你幫我,意欲何為?”
謝淮掐住她的小下巴,眸中幽幽,惡聲惡氣道。在他眼中,侯府上下無人會善待他,這位小表妹,定是有所圖謀,不安好心。
若若被他捏著,急中生智,道:“若若要表哥起來玩,去堆雪人。”
謝淮神色微怔,手上動作不經(jīng)意松了幾分。若若趁機(jī)逃脫,雙手揉著發(fā)紅的下巴,玉眸霧蒙蒙道:“表哥死了,就沒人陪若若玩了。”
僅僅如此?謝淮思緒停滯了一瞬,余光瞥見她如雪的小臉上兩道紅印,頓了頓,冷漠地側(cè)過了首,卻是不再追問了。
若若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探頭去打量他的神色,斟酌道:“表哥,你病好了?我們出去堆雪人吧。”
病中神思渙散,謝淮停滯幾分,側(cè)身倚坐著,語氣微弱道:“......蠢貨,病還沒好,下次吧。”
此話一落,二人均是一愣。
謝淮凝了凝眸,回過神來,欲再說些什么。若若卻飛快笑道:“那我下次來看表哥!表哥快些好起來哦。”
說罷,也不待謝淮作答,便逃也似的邁著短腿蹬蹬蹬離開了房中。
謝淮心中出神,將木窗推開,見小表妹裹著斗篷去牽侍女折月的手,二人漸行漸遠(yuǎn),隱沒在蒙蒙天色之中。
他攏了攏指腹,卻忽然想起半夢半醒時,誰曾悄悄將手塞到自己手中。
小表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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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素雪中相陪
自探望謝淮那日過后已有五日,金大夫例行來給若若請脈時,若若將手搭在頰邊,悄悄問他:“謝淮表哥的病好了嗎?”
金大夫頑童心起,也遮了遮臉,低聲道:“好了,前兩日我去瞧了一回,已無大礙了。”
若若安心一笑。
安羅漣正好瞧見這一大一小在說悄悄話,便奇道:“你們在說些什么?”
金大夫連忙起身行禮,恭敬道:“夫人,若若小姐近幾日脈象沉穩(wěn),氣色好轉(zhuǎn),原先的不足之癥卻似好上了不少。”
安羅漣聞言,哪里還顧得他們二人說了什么,頓時眉眼染笑,連忙吩咐畫影:“幸得上天垂憐,保佑愛女福至運(yùn)轉(zhuǎn)。快去備好供奉,來日我去寺中還愿......罷了,還是我自己去,更顯心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