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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殷成那天突然失蹤,第二天就有人辦理好了休學手續,周田其實不夠狠,他想著王殷成既然已經幫他代孕還債了,自己似乎不應該把事情做絕,于是還幫王殷成保留了學籍。
王殷成周圍的同學朋友都是莫名其妙,李娟哭了好幾次,女人的直覺感覺事情絕對沒有那么簡單,肯定和那個周田有關。
然而他們都是學生,沒有辦法,學校里傳出來的消息就是王殷成生病了,暫時休學一年。
周田為了還巨額債務,和代孕機構內部的一個人勾結,那個男人幫他想了所有辦法,周田承諾事后可以分那個男人錢。那個男人很有手段,在王殷成學校里也有路子,擺平了學校里的事情,就和周田一起等著王殷成把孩子生下來之后撈錢了。
但那個男人當時做錯了兩件事情,一件就是喝醉之后把王殷成的事情告訴了機構里的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就是rose;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裝逼和陸亨達談條件談價錢,男人很貪心,不光要錢這么簡單,背著周田和代孕機構還問陸亨達要房產要車子。
機構和陸亨達談的價錢是五百五十萬,除了周田還債的三百萬,機構抽成的一百五十萬,男人和周田可以一人分到五十萬,原本已經談妥,陸亨達也已經奉上定金百來十萬,然而男人卻繞開機構私底下找了陸亨達要其他東西,甚至擺出了威脅的態度。
陸亨達當時笑得眼睛一瞇,小腰一扭,“哦,這樣啊,那好吧,我會打電話給你們機構說我違約的,我愿意奉上一百萬的違約金,孩子我也不要了,不知道你們機構會不會給你抽成,你覺得怎么樣?”
男人當時心里傻了,很氣憤,但裝逼不顯露什么情緒,擺著姿態回去了,他覺得陸亨達既然已經花了一百多萬,剛剛估計是唬自己的,不可能不要孩子。
陸亨達回去之后一個電話就打給了機構,也不說男人威脅他的事情,直接道:違約!賠錢!孩子不要了!你們留著自己養活吧!老子送錢給你們買紙尿褲!
接電話的姑娘傻了,他們做的本來就是高風險打擦邊球的生意,一直以前就是靠信譽和服務賺錢的,像這么直接的說違約賠錢不要孩子的,還真是第一次!
那姑娘趕緊給負責王殷成case的男人打電話,卻被rose壓了下來。
rose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在這一行是老資歷了,做事很有手腕雷厲風行,她耍了點手段把男人從王殷成的case里踢出局,又把case直接接到自己手里。并且和陸亨達約見了一次,請他喝了一個下午茶,就讓陸亨達心甘情愿的又多掏出了一百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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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殷成這邊安安靜靜在屋子里被關了三個月,三個月里老老實實吃飯喝水生活,雖然不和周田說話,但日子過得也算有條理,有時候還問周田拿個收音機聽聽,偶然還看點小說。
12月中旬王殷成的肚子已經不小了,整五個月了,但周田哪里想到,那頭原本和他合作的男人剛一腳被踢出局,這頭王殷成卻突然開始鬧絕食不喝水。
周田嚇死了,王殷成肚子已經那么大了,眼看著再等幾個月就能生了,這頭卻鬧出絕食絕水的事情來。
王殷成也不說話,更不吵鬧,就那么安安靜靜躺著。
周田沒辦法只能給那個男人打電話,男人知道自己已經分不到任何油水了,嘲諷地隨口道:“那你就把他放出來,窗戶打開,跟他說,只要他敢跳下去就放了他。你看他敢不敢,不敢就老老實實呆著!”說完就掛了電話。
周田掛了電話后想了想,心一狠,就把男人的話和王殷成重復了一便,還把陽臺的落地窗打開,站在一邊看他。
當時正是半夜,王殷成兩天不吃不喝,臉色陰冷從鐵門里走出來,他走到窗臺邊上,朝周田看了一眼,勾唇諷刺一笑,慢慢聽著跨坐到窗臺上。
周田心里一驚,強忍著沖上去拉人的沖動,裝相道:“你跳啊!你有本事就跳!你跳下去我就放了你!”
王殷成側頭看著周田,眼神冰冷,嘲諷勾唇,臉色蒼白得不像話,然而神色倨傲。緊接著,他另外一條腿一收,手腕用力腰一挺,就從二樓陽臺上跳了下去。
周田驚呆了,他從來沒見過這么不怕死的,王殷成這么一跳不但孩子保不住,估計命都要沒了!
他在震驚和驚恐中大呼一聲撲過去,腦子里想起王殷成一開始和他說的那句話——你盡管關著我試試!!
他趴在陽臺上背后一層冷汗,不敢朝下看,他終于知道王殷成這段時間為什么這么老實懷著孩子——大了肚子,讓他看到希望,最后再親手把希望掐死在腹中。
王殷成才是真的狠,給人希望再新手打破,哪怕最后一尸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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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殷成命也真的很硬,孩子的命更是硬,竟然誰都沒有事情!!
等王殷成醒過來的時候周田已經不在了,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套房里,rose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女人紅裙黑襯衫,一頭栗色卷發,樣貌甜美,看上去就和一個普通大學生一樣。
王殷成到現在都很慶幸自己當時遇到了rose,要不然他的下半生算是全都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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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不多是這樣,rose后來勸我把孩子生下來,并且幫我擺平了周田,我之后甚至都沒有見過周田,也沒再見過那個男人。”王殷成的聲音在靜謐的書房中顯得格外輕,劉恒聽得很專注,王殷成停下的時候他幾乎還沉浸在在其中。
就好像那些場景全部都復原了,他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站在旁邊看著,場景不停變換。
先是雪地的草坪上王殷成和劉恒面對面站著道別,到后來王殷成一個人坐在他們租的房子里收拾東西,再到后來周田的出現,甚至是最后王殷成跨坐到陽臺上,轉頭側身朝周田冷冷一笑,接著縱身跳下……
劉恒就好像完全身臨其中,看著王殷成的那段過往,感受著王殷成的情緒,甚至能看到王殷成臉上的每一絲細微表情,他的無奈不甘隱忍到最后的絕然。
王殷成說完之后劉恒過了好幾分鐘才抬眼,深吸一口氣,就好像剛剛從夢境中脫離出來。
兩人沉默,王殷成覺得自己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劉恒看他,心里的情緒更加復雜:“周易安后來知道了么?”
王殷成想了想,淡淡道:“應該不知道吧,我不是很清楚。”
劉恒眼里閃過心疼,“你恨他么?”
王殷成:“其實這事說起來和他也沒有什么太深入的關系,但他當時做錯了一件事情。”
“什么?”
“我休學半年,代孕的事情只有我兩個朋友知道,之后復學學校要求院系評定,本來應該沒什么問題,但周易安當時在國外接受了一個外媒的什么隨街訪談,那個訪談的內容是關于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問題,周易安多說了幾句,結果上了報紙版面。不知道被什么人弄到學校bbs上面,我當年和他搬出宿舍同居的事情其實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但還是鬧得沸沸揚揚,再加上之前周田鬧到學校的前科,院系主任受不了了,就把我開除了。”
“……”劉恒看著王殷成,很難想象剛剛二十出頭的年紀里,王殷成是怎么熬過那大半年了。
周易安為了前程奔走,分手都不提斷了所有聯系;周田為了還債逼王殷成代孕,關了整整幾個月;孩子生下后本來以為可以恢復最初的生活,卻又當頭一棒,剝奪了他上學甚至翻身的權利。
劉恒嗓子堵著,心里一顫,突然想,是不是當年自己不出柜不要孩子,王殷成就可以擺脫厄運?但他又想,如果當初不是自己那個代孕的case,王殷成是不是又會給別人生孩子?
劉恒心里百味陳雜,歸結到一起,其實就是舍不得王殷成,他面上冷峻的看著王殷成,心里卻想把王殷成攬入懷里抱一下。
他暗自握了握雙拳,忍住了沖動,他知道如果現在這么做,只會讓王殷成之后遠離自己,兩人隔上厚厚的一層城墻,除了豆沙,他們搞不好都不會有半點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