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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恒道:“上次的專稿發了么?”
王殷成一開始還以為劉恒是為了豆沙的事情才打電話過來的,沒想到是為了工作。他愣了一下,松開握著鼠標的手,站起身道:“還沒有,確定終稿的時候會把稿子發給你那邊看一下的。”
“明天有時間?”劉恒的聲音和往常聽上去一樣,低沉嚴肅。
王殷成走到書桌邊翻了翻日歷:“有,下午可以,有什么問題么?”
劉恒道:“你過來,再加兩個專訪話題?!?
王殷成道:“可以?!惫鹿k,他當然沒有立場和劉恒說什么電話里講就行了,畢竟是報社這邊求著劉恒做專訪,他是神,他們報社連著他王殷成都得供著這尊大佛,他有什么要求,報社盡可能都滿足。
王殷成說完之后等了三秒,兩人似乎隔著電話都沒什么可說的了,王殷成剛要說掛電話,那頭劉恒低沉的嗓音突然傳了過來:“豆沙睡了?!?
四個字,一字一頓敲在王殷成心里,敲得他心顫,明明不是什么溫言軟語,但好像這幾個字從劉恒的嘴里說出來,卻讓王殷成覺得此刻的劉恒和平時不太一樣。
王殷成一想到豆沙,想到昨天晚上孩子背對著他拱著小屁股躺在自己懷里睡覺的樣子,心里軟了一層,淡淡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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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后王殷成在桌邊站了有十分鐘才重新坐回電腦前。
而那頭劉恒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反復思量著剛剛王殷成的那句“知道了”是個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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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殷成早上一去報社就被老劉喊去了辦公室。
老劉把手里好幾份裝幀整齊的紀念冊遞給了王殷成:“新聞系建系周年冊的樣冊,就我們上次聽講座的那個學校,你送一下吧,給個號碼你,直接找他們院長。”
王殷成看老劉,什么都沒說,一個紀念樣冊而已,誰送不是送?讓他一個部門負責人送?他知道老劉肯定有什么其他目的。
老劉坐在自己辦公椅上,抬眼看王殷成,見他不說話只默默看著自己,眼神很淡,看得人渾身發毛,只得解釋道:“他們那個院長在圈子里是個大牛人物,學校這幾年才挖過來的寶貝,你剛好接觸一下么……”
王殷成撐在老劉辦公桌邊上,抬下巴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書:“讓我送書就為了認識那個院長?!”
老劉忍不住大聲道:“讓你去就去!哪兒那么多廢話!”
王殷成看著老劉:“工作時間不聊私人話題。不過我還是得問你一句,你老婆忙著給我介紹朋友,你又給我個機會認識圈子里的牛人,你們一家兩口子最近吃錯藥了?”
老劉看著王殷成,很是心虛,李娟昨天約王殷成出來,聊到最后都沒敢和他說周易安的事情,反而從王殷成那里打聽到了當年那個孩子的消息?,F在老劉更加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了,簍子是自己捅的,話是自己一時沖動沒管住嘴巴說出去的,現在該怎么收場他們夫妻二人完全不知道。
李娟昨天回去還哭了一場,說一回想到當年的事情她就忍不住要拿刀子捅人,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怎么完全都翻篇了的事情又被翻回去了?她還不停責備老劉,說老劉就不應該讓王殷成到這里來工作,更不應該和周易安提當年的事情!
老劉張了張口,嚴肅的看著王殷成,終究沒說什么,揮手道:“走吧,走吧,你開小邵的車去,問他拿鑰匙,號碼我等會兒發你,早點過去早點回來。”
王殷成點頭,拿著紀念冊轉身出去,找邵志文拿車鑰匙,也沒有進自己辦公室,和部門的幾個下屬叮囑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情,就打算去學校。
葉安寧側頭看王殷成的背影,皺眉咬唇,眸子里一片疑惑又探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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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點用電梯的人多,王殷成就沒有坐電梯,從樓梯走到負一層拿車。
“成子!”老劉大喘氣從后面追上來。
王殷成轉頭:“你怎么下來了?”
老劉喘了口粗氣,“走,拿車吧,我剛好有點事和你說一下?!?
兩人一起朝停車的地方走,老劉還是覺得自己必須和周易安說,不管周易安會不會發神經跑來找王殷成,他都得和王殷成坦白昨天自己的大嘴巴行為。
“成子。”老劉側頭,“和你說件事,你聽了可能會……很不高興,你要是生氣你就揍我吧,反正停車場也沒什么人?!?
王殷成回視,他知道娟子昨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定然是有什么沒好開口說的,現在老劉都這副想說不說的樣子,他自己都難受了:“你說吧,我聽著?!?
老劉停下步子,王殷成也頓住腳步,老劉道:“我昨天和娟子遇見了周易安,我一時口快又氣不過,就把你當年的事情和他說了?!?
老劉現在都覺得自己那天特別蠢,都是那么大的人了,職場上也混了那么多年,怎么周易安隨便不動聲色的說兩句,他就能氣成那樣?或許真是娟子說的,因為周易安過得太好了,留學歸國的海龜,副教授研究生導師,穿得人模狗樣混得四平八穩的,完全和他們當年的詛咒背道而馳!
明明是個渣人!卻混得那么好,他們都氣不過!
王殷成聽了也是一愣,看著老劉,頓了好幾秒之后才淡淡道:“沒事,都過去了,說了又怎么樣?!闭f完便抬步去拿車。
老劉跟在后面:“成子,你不生我氣?”
“生氣做什么?都那么多年的事情了,他是他,我是我,你和他說就說了,其實也沒必要和我再講,我知道你和娟子都擔心我。不過我都走出來了,怎么你們還抓著當年的事情不放?”
老劉愣道:“雖然這么多年,但你難道一點都不恨他?”
王殷成已經看到了那輛面包車,他側頭看著一臉急迫模樣的老劉,道:“恨過的,最恨的時候恨不得天天拿刀子捅他,不過六年的時間真的挺長的了,再恨都快忘了,而且就像你剛剛說的,他在國外過得那么好,什么都不知道,我憑什么還抓著過去不放搞得自己好像多悲慘一樣。早過了那個年紀了?!蓖跻蟪勺詈竽蔷涫青f給自己聽的。
老劉見王殷成說得那么瀟灑,心里突然晃過一個想法,他拍了拍王殷成的肩膀,把人轉過來,格外嚴肅認真的看著他道:“成子,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覺得當年的事情其實周易安沒什么大過錯,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覺得其實是可以原諒他的?”
王殷成冷哼了一聲,莫名其妙看著老劉:“更年期到了就吃藥,別瞎琢磨?!闭f著就去取車,也不高興再和老劉扯這個話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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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殷成開車去了大學城,心里對周易安的事情并沒多想什么。
老劉半途把號碼發了過來,王殷成提前打了電話過去,那頭的院長客客氣氣道:“你好你好,是這樣,我等會兒有個會要開,你還有多久到學校?我讓一個同事在圖書館門口等你,你拿給他就行了?!?
王殷成也沒糾結什么大牛不見自己不給面子之類的,既然人家是牛人,自然不會閑的沒事做等自己拿個什么紀念冊了。
王殷成把車開到學校,身份證換了校內通行證進去,開到圖書館外面的一個停車場,拿了東西朝圖書館正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