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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二公子不再讀書了,納妾的日子定在正月初五,何氏最近正鬧著要回娘家呢。
但是正月得送禮物,哪怕就是古籍字畫,要是自己畫的不好,也得拿銀子買。偏偏尤大人,就是那個畫畫不成寫字也不太好的,送禮全靠拿銀子買。
傅清凝和尤家離得這么近,要是讓丫鬟送禮物過去就太不像話了。所以她還是得親自跑一趟,當然了,趙延煜陪著她一起。
一進門,趙延煜就被尤大人迎去了書房,傅清凝則被尤夫人帶進了屋子。
一進屋子,傅清凝鼻子動了動,面上笑容不變,進門坐下。
尤夫人笑容滿面,“本來我還打算過來呢,沒想到你倒先來了。”
這話就是客氣了,本來趙延煜后進翰林院,現(xiàn)在朝中是個論資排輩的地方,若是尤氏先來拜訪,就是傅清凝失禮了。
傅清凝就笑,“反正我無事,過來尋你說話。”
尤夫人抬手幫她倒茶,“那感情好,我每日都空閑,隨時過來我都奉陪。”
傅清凝端起茶杯,茶香很淡,茶水透明。她暗暗松了口氣,有孕的人喝茶水不好,這樣淡淡的茶香的對她來說剛剛好。
屋子里溫暖,但卻有一股淡淡的煙味兒,也有些熏眼睛。傅清凝自己知道自己的事,這樣的屋子她不適合多待的,端著茶杯閑聊,暗暗打算著坐一會兒找個理由告辭。
兩人說起今年翰林院發(fā)的年禮,都是有心人,屋子里倒還融洽,兩人都笑容滿面的。
恰在這時,門砰一聲從外面被人推開,傅清凝心里一驚,已經(jīng)站起身。
就看到何氏怒氣沖沖站在門口,“大嫂,你們動我箱子了?”
尤夫人滿面疑惑,“弟妹,趙夫人還在這里呢,你這樣太失禮了。什么箱子,我根本不知道。”
第七十一章 收留
尤夫人一臉疑惑,何氏眼中已帶上了淚,“大嫂,你們拿我銀子就行了,為何要拿我那柄扇子?”
尤夫人面色微變,看了傅清凝一眼,重新警告地看向門口的何氏,“弟妹,你糊涂了,趙夫人還在這里,你哭哭啼啼說什么扇子,多失禮?”
何氏一把揮倒身旁的博古架,架子落地,嘩啦一聲,上面的瓷器碎了一地。傅清凝驚得立時起身退了兩步,手已經(jīng)不自覺撫上了肚子。心里暗暗后悔,早知如此,她就不親自來了。
尤夫人不防她情緒這么激動,也驚住了,反應(yīng)過來后立時上前,“弟妹東西丟了,好好找就是,你如此嚇著趙夫人了。”
傅清凝有些不耐煩,尤夫人一次次拿她當擋箭牌,讓何氏不再提此事。但是扇子什么的跟她真沒關(guān)系。她不想留在這里了,但何氏站在門口的位置,面容癲狂,此時她也出不去,只得往后再退了兩步,站在角落中。
何氏不看傅清凝,只看著尤夫人問道,“我扇子呢?”
屋子里動靜大,這院子也不大,很快門口就圍了許多人,尤老夫人怒氣沖沖而來,“吵什么?無論什么東西丟了,也不該在有客人的時候鬧出來。如此不識大體,要不是老二一直護著你,非要休了你不可。”
“休啊!”何氏一揮手,大聲道,“你們敢休,我就敢去京兆府衙,狀告你們偷媳婦財產(chǎn)。我一個女子,沒有名聲了大不了一頭碰死。你們家……”她轉(zhuǎn)頭,看向陪著趙延煜的尤家兄弟,“呵呵!”
尤大人見狀,眉心緊皺,看向身旁的弟弟,“好好管管你媳婦兒,鬧成這樣像什么樣子?”語氣里帶著斥責(zé)之意。
尤二公子上前,“夫人,別鬧了。有什么事情,把客人送走了再說。你受的委屈都可以跟我講,東西丟了,找回來就是。”一邊說話,一邊上前去扶何氏。
何氏一把甩開他,退后兩步,“以前我補貼的銀子,就當我是喂了狗。但是扇子你們必須還回來。”
尤老夫人皺眉,“老二媳婦,我們是一家人,你為何說話這么難聽。”進門一把扯開尤二,伸手去拉何氏,“扇子的事情容我跟你細說。”
何氏可以一把揮開尤二,卻是不敢如此對尤老娘的,只后退一步不讓她抓到,問道,“娘,我扇子呢?”
她眼淚一滴滴下落,悲聲道,“那是我何家的傳世之寶,不是我的嫁妝,是我娘給我保管著,日后要還給何家的,那是要傳給何家兒媳婦的東西呀。你們給我弄丟了,我還怎么好意思回去見娘?你們是想要讓我沒有娘家嗎?”
她那邊哭得傷心,情緒似乎和緩了些。傅清凝見狀,靠著墻,慢慢的挪著往外走。趙延煜見了,忙上前幾步,扶著她出門。
出了屋子,兩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氣。
趙延煜立時轉(zhuǎn)身告辭,“尤大人,既然你家中有事,我和內(nèi)人便不好叨擾了。先告辭!”今日出了這事,他也滿心后悔,誰知道何氏今日會瘋成這樣,好在方才博古架倒下來的時候傅清凝離得遠。
尤大人忙致歉,又親自送著兩人出門,眼看著大門口到了,他拉住趙延煜,低聲道,“我那弟妹……”他指指腦子,“也是我們家的錯,我那二弟平日里頗為愛美色,前兩日妾室進門后她就歇斯底里,似乎腦子都不清楚了,我們家從頭到尾可沒見過她有什么扇子,還是什么幫娘家保管的傳世之寶。”
說話間已經(jīng)到了門口,他壓低聲音,“說句難聽的,何家只是商戶。傳世之寶若說是金銀還說得過去,扇子這類文雅的東西,這不是說笑話嗎?”
趙延煜不接話茬,隨意點點頭,“有空再聊,先告辭。”
整整一日,隔壁的吵鬧聲。傅清凝站在院子里都能隱隱聽到,到了晚上才漸漸地安靜下來。
半夜里,急促的敲門聲起,很快,留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夫人,隔壁的尤二夫人來了,非要見您。”
趙延煜起身,“夜深了不方便,讓她有事情明日再來。”
留書應(yīng)聲去了,又很快回來,“奴婢如實說了,但尤二夫人不肯走,說是人命關(guān)天,求夫人救命。”
傅清凝已經(jīng)被吵醒,睡也睡不著了,她雖不想摻和人家的私事,但聽到人命關(guān)天,且人已經(jīng)求到門前,眉心皺起,“我們還是去看看吧?”
到了堂屋,看著面前的人傅清凝有些不敢認,確實是何氏,和白天見到的她區(qū)別很大,面容憔悴也罷了,頭發(fā)凌亂,眼角還有烏青,嘴角也有一塊,泛著血絲。
這分明就是挨打了,傅清凝大驚,“怎會如此?”
何氏苦笑,伸手撫開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烏青,“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我身上也有,方才他回房來對我一頓拳打腳踢,說是我太不懂事,鬧得不分場合。”
傅清凝默然,白日里何氏鬧得確實有些不分場合,客人還在呢。且客人還是傅清凝兩人,趙延煜和尤大人是同僚,若是真有這么一把扇子,去向不言而喻。要趙延煜是個多事的,尤大人的扇子送出去也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結(jié)果。
見她如此,何氏問道,“你也覺得是他因為白日的事情惱我才動手?”
傅清凝看著她,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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