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蘭姑姑瞧她這模樣,關切地問道:“怎么了?”
“少爺偏心?!鄙徬銡夂吆叩卣f道。
“你是說少爺偏心小瀲?”蘭姑姑笑了。
“可不是,那小子才來多久啊,少爺現在天天膩著他。今兒那臭小子送了少爺一個不知道哪里撿來的銅板,少爺當寶似的收著,我前些日子送了少爺一個荷包,都沒見他這么寶貝。”
“那也難怪?!碧m姑姑倒了杯熱水,塞到蓮香手里給她暖手,“小瀲沒來的時候,咱們吶,只知道讓少爺躲著,藏著,不能行差踏錯,免得給正院落下把柄。我呀,老了,不頂用,只知道洗衣服做飯掃地,少爺想讀書,我又不識字,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可小瀲一來,不僅幫少爺找來了書,還幫少爺拜戴先生為師,少爺這日子總算有了指望。小瀲不僅護著少爺,還拼命實現少爺的愿望,就算差點兒丟了命也奮不顧身。蓮香,你能這樣嗎?”
“我……可是……可是那個小子害的少爺受罰?!?
“唉,不管小瀲在不在,少爺都是要受罰的。少爺的性子,不可能甘于欺凌,蕭夫人的脾氣,也絕不可能放過少爺。”蘭姑姑搖頭道,“而且,咱們都是婦道人家,小瀲是男孩兒,少爺長這么大,還沒有交過朋友呢?!?
蓮香垂頭,腳尖在地上畫著圈圈,不情不愿地說道:“好吧。那我就不跟那個小子計較了?!?
“這就是嘛,你是女孩兒,小瀲是男孩兒,少爺再喜歡他,也不能越過你去。”蘭姑姑笑瞇瞇地道。
蘭姑姑話有玄機,蓮香心知肚明,臉色這才好了些。
“對了,你縫荷包是給少爺用作什么的?”
蓮香道:“少爺不知道什么時候有了收集花瓣兒的習慣,原先都夾在書里,壓得扁扁的還不肯丟,我把它們做成了干花,收在荷包里,也好保存不是?!?
“那些花瓣兒都是小瀲撿來的,蓮香,你費這番工夫,是為小瀲做嫁衣呀?!?
“……”蓮香差點沒吐出一口老血。
第10章 凝秋水
戴圣言那個老頭子似乎格外喜歡望青閣,連學堂也設在那。這幾日沒有再下雪,閣樓里擺了好幾盆炭火,謝驚瀾裹得像一個毛球,倒也不懼怕湖上的嚴寒了。
深冬里煙波池上的景色更是浩渺醉人,天與水幾近一色,皆是白茫茫的一片,中間抹過一筆濃墨似的遠山,恍惚間,大家好似坐在山水畫之中一般。
夏侯瀲純粹是來打醬油的,每逢上課,他就裝模做樣地把書立在桌上,下面藏一本話本子,興致來了,聽一耳朵仁義禮智信,興致去了,要么睡覺要么看話本。
戴圣言見他這不思進取的模樣,恨鐵不成鋼,初時還督促幾句,后來也就由他去了。
謝驚瀾則聽得專心致志、心無旁騖,不過幾天,他的書上做滿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讓夏侯瀲一看就覺得天旋地轉、頭皮發麻。
戴圣言上課很有意思,他只講一個上午,下午讓謝驚瀾看書,自己則坐在一樓的觀景臺上釣魚,謝驚瀾如果有疑問,可以去請教他。答疑的時候,謝驚瀾侍立在側,虛心請教,往往一問就是小半個時辰。夏侯瀲在一旁百無聊賴,一心盼著放學回家捉雀兒玩。
戴圣言見了直搖頭,道:“學貴在思,有思必有疑,有疑必有問。小瀲,你難道沒什么要問的?”
謝驚瀾道:“他連書都不看,能問些什么?他大約只好奇什么法子抓鳥雀最管用吧?!?
夏侯瀲笑道:“還是少爺最了解我?!?
戴圣言無奈嘆氣,道:“你這孩子,可長點心吧?!?
夏侯瀲也無奈了,便道:“好吧,先生,這可是你讓我問的?!?
“哦?你倒是說來聽聽。”
謝驚瀾也側目看著他,他吐了吐舌頭,道:“敢問先生,孔夫子可是最有學問的儒士?”
戴圣言道:“那是自然。”
“那他老人家要背《孟子》、唐詩,要寫八股嗎?”
戴圣言笑道:“孟子生時孔子早已故去一百年了,如何背得《孟子》?唐詩八股更不必說,小瀲,你這發問著實隨便了些。”
夏侯瀲長長“哦”了一聲,道:“最有學問的孔夫子尚且不必學這些玩意兒,那咱們為何要學?”
戴圣言啞口無言,道:“罷罷罷,我不管你便是?!?
夏侯瀲從此得了自由,只需每日交幾篇試貼詩便可過關了。但這試貼詩也著實磨人,夏侯瀲抓耳撓腮,冥思苦想,時不時偷看謝驚瀾的習作,再自己瞎編亂造,才能憋出屈指可數的幾句。這段日子實在難熬,夏侯瀲簡直覺得自己要少年白頭了。
不過戴圣言的課倒不算窮極無聊,他在中間休息的時候他常常講一些云游趣聞,或者從什么書里看來的鬼怪故事。
只不過戴圣言人看著瘦瘦弱弱,老老實實,標準的正派老夫子模樣,口味卻是重得很,講的故事十個有九個是鬼故事,有些還特詭異,什么“臂上人面瘡”,“床下伸鬼手”,“山中笑面花”之類的。
謝驚瀾其實覺得戴圣言浪費時間講這些很是無聊,還不如多說說孟子經義。但他又不好出言干涉,本打算任戴圣言講去,自己在下頭繼續溫習功課,卻沒想到一個不留神自己的注意力也被戴圣言吸引住了,于是在不知不覺間聽了無數個陰森可怖的鬼故事。
夏侯瀲天生膽大,這些鬼故事對他來說就是茶余飯后的小點心,比這些更詭異更血腥的他都聽過??芍x驚瀾是第一次聽,直讓他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偏生管不住自己的耳朵,即使心里發毛也忍不住凝神聆聽,到了晚上更是輾轉反側,不由自主地起身查看自己手臂上有沒有長出一張人臉來。
窗外漸漸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伴著凄風陣陣,屋瓦被雨滴敲得叮叮當當。謝驚瀾實在睡不著,赤腳拖著被子到外屋找夏侯瀲,卻只看到一床空被子。
這小子大半夜的跑哪去了?
不會被女鬼拐走了吧……
夏侯瀲當然不會被女鬼拐走,此刻他在廊檐底下穿行,幾個跑跳,從窗子翻進了謝秉風的書房。
謝秉風的書房比謝驚濤的大多了,簡直是汗牛充棟,眼花繚亂。夏侯瀲徑直摸向書桌,把抽屜挨個打開,翻出一沓書信來。這些書信隨意放在沒上鎖的抽屜里,看起來并非什么機密。夏侯瀲憑著過目不忘的本事,將書信上的人名一個不落地記在腦子里,還順帶瞧了幾眼書信的內容。
謝秉風的業余生活真的很無聊,書信里談論的要么是琴棋書畫,要么是當朝政事,什么浙東大旱、黃河水災、韃靼擾關之類的,其中還夾雜了好些怒斥閹黨的詞句。
忽然,外頭有凌亂的腳步聲傳來,夏侯瀲悚然一驚,忙把書信放回抽屜,關好,翻身躲進一個柜子。
門被打開,兩個人撞在桌子上,還伴隨著急促的喘息和情欲。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