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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六公主,可要現在回去?”沈離經也站起身,準備回到宮宴。
走了不久,快到湖邊時聽到了爭執聲,二人腳步停住,在垂柳旁聽了起來。
本來是沒頭沒尾的爭吵,半天了才聽到幾句熟悉的聲音。是書院的徐子恪和蔣清渠,他們似乎和另外幾個吵起來了。
“徐子恪,你還當自己也是什么皇親貴胄不成,我看你往后怎么橫,沒了徐家,你還算個什么東西!”
“你再說一遍!”
“慫貨,我再說一遍又如何,沒了徐家,你還不如我們陳家一只狗。”
“你給我閉嘴!”
“哦,不對”,一人譏笑道。“這不沒了太子,還可以攀上公主嗎,誰知道他是怎么爬到公主裙子底下,繼續做皇親呢。”說完后幾人哄笑開來,這些話不僅是嘲諷徐子恪,更是對蔣嘉悅的輕蔑。大多數都看不上這位六公主,娶了她根本沒什么用,還不如娶一位家世好的閨秀。
沈離經偏頭看了眼蔣嘉悅的反應,然而她仍是一副冷漠的,事不關己的樣子。就好像那些人沒有提起過她。
徐子恪沖上去跟人扭打了起來,王業也上去幫忙。蔣清渠手忙腳亂的在一旁勸架,被人趁亂踹了兩腳,頓時也火冒三丈,加入混戰中。
憤怒到失去理智時,人打架是沒有什么技巧的,只管用蠻力朝人身上砸。徐子恪被兩人架住,眼看就要栽到湖里,蔣嘉悅這時才看不過去,出面阻止。
剛才說人壞話被抓包的幾人絲毫沒有愧疚,仍然理直氣壯,只是手上扭打的動作輕些了。
“都住手。”蔣嘉悅的語氣里,能察覺到一些怒氣。
“見過六公主。”裝模作樣的行了個禮,繼續齜牙咧嘴的互相挑釁。
蔣清渠被人給一拳砸到臉上,一張白凈秀氣的臉頓時留下一片青痕。然而蔣嘉悅剛好出現,他舉到一半的腿又收了回來,憋屈至極的在那無能狂怒。
沈離經剛好看到了,噗嗤一聲笑出來,吸引去了幾人目光。
王業嘴角破了皮,一張口就疼得“嘶”了一聲。“崔......你是崔,崔姑娘?”
“嗯,是我。”沈離經把面紗摘了,就算寧素的手再怎么厲害,也沒辦法做到和崔琬妍一模一樣,于是就給她上了妝,旁人要實在追問,就說是妝娘手巧。
幾個少年看到沈離經,連忙松了手,從他們的眼神中能看出來驚艷。剛才還兇神惡煞揚言要揍死徐子恪的那個小公子,盯了沈離經好一會兒,沈離經對他笑了一下,對方臉上清晰的多了團紅暈,也不好意思再看了。
徐子恪還生著氣,就算看到沈離經有些驚訝,也不至于露出什么好臉色。尤其是看到蔣嘉悅的時候,他臉色更差了。
蔣清渠低了低頭,說道:“崔姑娘身體可好些了?”
“謝謝世子關心,已經好多了。”沈離經對他友好的笑笑。
緊接著不遠處的女眷也因為方才的爭執給吸引來了。沈離經轉過身,看到了那位站在寵妃身邊的聞人鈺。她低聲問蔣嘉悅:“粉裙的那位,在宮中是什么位份?”
“她原是我宮中的宮女,被我父王看上要了過去,現在已經飛上枝頭成了蘭嬪。”蔣嘉悅怕她不知,還特地交代了來歷,順帶又說:“沒想到聞人家小姐向來眼高于頂看不起人,現在還會巴結一個嬪。”
話里帶著刺,聽上去像是對聞人鈺極為不滿。
蘭嬪的繡花裙頭上系著寬大的腰帶,煙粉色抹胸上繡著大朵蘭花,腰肢纖細,走路的時候顯得她婀娜窈窕,甚至走動時裙擺的弧度都有勾人的風情。
也難怪會被皇上這種老男人看上,好色罷了。
聞人鈺月白的下裙,雪青色衣衫外還有層疊有致的寬袍,端莊出塵,在那位嫵媚妖嬈的蘭嬪身邊簡直是另一種極端。而那些少年的眼光也更多的落到了蘭嬪身上。
人間富貴花,總是比那高高在上的云要更真實。
“小公子們都擠在這干嘛呢?”蘭嬪扭著細腰,輕輕搖晃手中團扇。“還有六公主,好久不見了。”
在宮里若是相見,多走幾步路就到了,好久不見也只是因為不想見罷了。
蔣嘉悅態度冷淡地“嗯”一聲,瞥向了聞人鈺。
沈離經笑容溫和,向蘭嬪行了禮,接著才看向她身側的聞人鈺。
接觸到沈離經的視線,聞人鈺的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不敢再看她。眼前只有沈離經眼睛眨都不眨,一腳踩斷碧草脖子,手中長劍劃開追兵喉嚨和胸膛的場景。
“這個是誰家姑娘?生得如此貌美。”
“蘭嬪娘娘謬贊了,小女是兵部尚書崔遠道的妹妹。”
蘭嬪執著團扇掩面,驚訝道:“哎呀,你就是丞相的心上人啊?”
雖然這是眾人心照不宣的大實話,但四皇子要娶崔琬妍的小道消息也是傳到不少人耳朵里,這時候再把她和這兩人中的任何一位放在一起說,都是要得罪人的。
沈離經沉默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蘭嬪笑了聲,打趣道:“害羞了呀。”
一旁的聞人鈺指節攥到發白,臉色沉了幾分,終究還是抬眼看著沈離經,倒有了點不卑不亢的意味,沈離經簡直要覺得自己欺負了她。
除了蘭嬪和聞人鈺,其他的小姐也好奇的看著發絲凌亂,臉上青紫的少年們,他們其中幾人的袍子上還留上了顯眼的腳印。“你們好端端的怎么打起來了?”
徐子恪的冷哼一聲,不愿說話。王業就指著那個挑釁徐子恪的陳公子:“他剛才非要搶在我們前邊上船,差點把蔣清渠推下水了,子恪看不過去說了兩句,他就言語辱罵,最后還要動手。”
陳公子反駁:“胡扯,我們先來的,動手也是你們動手!”
“你這個人怎么胡說八道呢?”
“明明就是......”
幾人眼爭執不下,終究是年輕氣盛不懂得收斂,雖然不好在女眷面前動手,嘴上卻是半分也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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