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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臉上揚起古怪的笑,特地看了他一眼,聞人宴的笑意漸漸收斂了,面色變得古怪。
“公子的這支是姻緣簽,簽文上說‘陰陽道合總由天,女嫁男婚喜偎然;但見龍蛇相會合,熏熏入夢喜團圓’意思就是......”
“咳咳......”他不自然的咳了兩聲,僧人這才止住,沈離經好笑的看著他,發現聞人宴的耳尖居然可疑的泛著紅暈。察覺到他的目光,他特地偏過頭去,像是怕她問起來。
這是......害羞了?
沈離經強忍著笑意,肩膀都在微微顫抖,聞人宴有些尷尬,卻還是無奈的輕笑一聲,小聲道:“別笑了,走吧。”
“去哪?”
“月老樹。”聞人宴說罷,從老僧面前的桌子上抽走兩條紅帶。老僧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說:“要給錢的嗷,要是靈了記得再回來添點香油錢。”
“知道。”他抽走紅帶寫好字,又將另一條遞給她。
沈離經擺手:“月老樹?那是求姻緣的,我不用。”誰知道活過這個月有沒有下個月呢,還想那姻緣不姻緣的。
老僧開口:“不退換,拿了就要付錢。”
她翻了個白眼,把紅帶又拿回來,拉著聞人宴往外走,小聲對他嘀咕:“佛門子弟居然也有這種德性。”
聞人宴眼含笑意,說道:“眾生百態,各自不同,他們也是眾生之一,就算入了佛門,也未必真的就能超脫俗世。”
還未真正走近月老樹,就能聽到嘈雜人聲。
樹下多是些年輕的姑娘家,也有幾個少年郎在看熱鬧,爭著搶著去幫姑娘扔紅飄帶,看誰能扔到最頂上。
驚呼聲一陣一陣的,等到聞人宴和她走近月老樹,這才明白比往日更要響亮的呼聲來自與誰。
一個墨藍圓領袍的男子扒在樹頂,底下僧人指著他罵也不是拖也夠不著,直呼“大不敬”,讓他趕緊下來。
等他一回頭,沈離經就認出來了,不得不再次服氣,甚至想對他豎起大拇指。
太子妃的弟弟,御史的兒子,闖禍精徐子恪爬到神樹上搗亂了。
樹下配合他的正是蔣清渠和王業,蔣清渠拿著毛筆在樹下的供桌上刷刷的往紅帶上寫字,王業就把紅帶使勁扔給徐子恪,讓他幫忙系在樹頂上。
都說系的越高越靈驗,紅帶頂端有一塊雕花的銅牌,為了讓它能被扔起來掛在樹上,可往往不如人意,掛上去難得很。
徐子恪他們看著這一個個嬌花似得小姐在這里發愁,便提出了這么個法子。而蔣清渠幫他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把自己的紅帶掛在最高的樹梢上。
姑娘們掩面偷笑,另有幾個矜持的男子則是搖頭嘆息,不愿與他們為伍。小僧急忙推了同伴去找太子妃和徐夫人,讓他們來把徐子恪揪下來。
僧人一回頭,撞見了門口觀望的沈離經和聞人宴,他停了一下,立刻就反應過來,指著徐子恪氣急敗壞的喊道:“大人!大人你快去管管吧!這幾個小公子在這里胡鬧呢,神樹怎可這樣冒犯!”
他一喊,就吸引過來許多目光,剛才還嬉笑打鬧歡聲笑語,一下子就像被冰凍住了,鴉雀無聲。
徐子恪沒注意到動靜,剛系完一條,大聲對王業喊道:“再扔一個!”
他這一聲喊出來,在一片安靜中顯得格外響亮,響亮到蔣清渠打了一個寒顫,戰戰兢兢地縮到王業身后。
樹上的他張著嘴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東西。
聞人宴和沈離經站在一起倒是沒那么多人關心了,更多人都開始幸災樂禍他們三個會被怎樣處罰。
王業結結巴巴地開口:“丞......丞相,這這這......”
他想說點什么,但是聞人宴手上的紅帶太明顯了,他瞪圓了眼睛,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聞人宴不開口,樹上的徐子恪動也不敢動,惹了聞人宴,他無論是在自己家里,還是在書院里,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誰知這位丞相只是淡淡掃了他們一眼,朝香案走過去了,看上去還準備給紅帶上添字。
沈離經沒動,不知道要不要跟過去。
“過來。”聞人宴沒回頭說了一句。
眾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最后目光齊聚在沈離經身上。
她能感覺到這些目光中夾雜著不少惡意,一些把聞人宴當謫仙仰慕的人,現在肯定是當她在瀆神。
她乖乖走過去,王業眼珠子就跟著她動,被聞人宴冷冷一瞥,又立刻扭過頭。
“寫什么?”他問。
“真的要寫?”沈離經也苦惱,她真的不知道寫什么。
“寫你的心愿......或者是”,他頓了一下,“你的意中人。”
沈離經握筆的手一抖,在紅布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墨團。她有些僵硬的笑笑,最后寫上一句“萬事如意。”
聞人宴看她寫上的字,眼底黑瞳像是也有一團濃墨,最后提筆簡練的寫了一個字。
順。
順,愿她所想皆順,余生一片平坦。
徐子恪在樹頂上被遮住視線,也看不到二人的動靜,一直沒見到人,也沒聽到丞相聲音,還以為他走了,朝樹下喊了一句:“王業!人走了沒!”
王業嘴巴抿成一條線,臉色青黑。
“沒走。”聞人宴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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