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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聞人鈺。
她來禮佛,打扮得也簡約端莊,一襲曳地漸變百花裙,外面罩了一層朦朧輕紗,襯得她恍若仙子一般。
聞人鈺站在車轅上停了一下,讓侍女扶著下來。
她先是看到聞人宴,垂眸淺笑,柔柔地喚道:“二哥。”
再然后才看向沈離經。“崔姑娘?”
她的表情有幾分詫異,問道:“二哥和崔姑娘是一起的嗎?”
沈離經怕聞人宴再說出點什么,趕在他之前解釋道:“只是恰好在此相遇。”
聞人鈺眼睫垂下,“既然有緣,崔姑娘可要一同前去?”
別人一家子去禮佛,她跟著做什么?真是無論過了多久,聞人鈺都能客氣到讓人尷尬。
再說……
沈離經看向長得嚇人的臺階,如果她爬到一半叫苦連天豈不是丟人。到時候和這一家子神仙對比一下,委實是無趣。
“琬妍!”寧素正在爬臺階,眼尖的看到幾輛馬車停住,其中一輛就是沈離經的,正停下來要等她,誰知卻看到她從另一輛馬車跳下來,接著丞相也從馬車出來了……
寧素驚得腳踩空一瞬,被崔遠道勾回來抱緊。“干嘛呢!走路也不看著點。”
她拍了拍崔遠道肩膀,指著沈離經的位子。“我剛看到小師妹從丞相馬車里出來!”
“又一駕聞人府馬車!”崔遠道開口道。
寧素身邊跟著的侍女認出了聞人鈺,說:“這是清輝仙子。”
崔遠道聽到仙子這個稱號就眉頭緊皺,“仙子?”
寧素又喊了一聲,沈離經這才抬起頭看向她的方向。
如果不是看到了寧素他們,今日沈離經就要放棄爬到旭山寺了。
“丞相,聞人小姐……兄長和嫂嫂還在等我,琬妍先走一步了。”
“無妨,一起走吧。”
他說罷后,聞人鈺的臉上仍掛著得體溫和的笑,手指卻在袖中攥緊,指甲用力掐進掌心。
侍女碧草看聞人鈺就那么立著,端莊出塵,眼神卻望著二人離開的背影一點點變暗。
碧草小聲提醒:“小姐,該走了。”
聞人鈺笑了一聲,不帶有絲毫喜悅,更像是譏諷。“走吧。”
到了這個時間,京中權貴要禮佛的也都該來了,爬臺階的人子時多了起來,在一片花花綠綠中,聞人宴一身素白仍是扎眼得很,連帶他身邊的沈離經要一起接受眾人眼光審視。
臺階太高,她實在是沒那個力氣去爬。除了皇宮里的人,像紅黎這種家仆身份在這種日子多守在寺門外,免去爬樓梯的這份苦。
對于習武之人,這實在是不算什么,因此崔遠道寧素能一口氣爬到頂不用大喘氣,包括聞人宴也是氣定神閑,時不時停下來等她一會兒。
換了她以前也是能蹭蹭幾下跑上去的,現在是邊爬邊喘氣,累到恨不得手腳并用。
好在聞人宴有良心,走兩步就等她一會兒,后面不顧她的抗拒,直接攙著她上去了。
等她爬上去,那個一直在她身后叫苦連天的小世子,被他彪悍的未婚妻提著衣領連拖帶拽弄了上來。
司徒萋一上來就嫌棄的冷哼一聲,手一松蔣清渠就癱在地上半死不活了。
她沖聞人宴施了一禮,簡單的和沈離經打聲招呼,丟下蔣清渠就離開。
剛才還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氣的人立馬站起來追過去。
從臺階上看下去,仍是一些沒怎么走過遠路的嬌小姐提著裙擺在苦苦掙扎。
寧素早早的爬上來等她,沈離經緩了一會兒,提著裙子就要跑過去,被聞人宴從后拽住,語氣中竟帶了一絲緊張:“你又去哪?”
沈離經有些驚訝,剛才上來的時候聞人宴那幾下攙扶已經很難得了,他們聞人氏最注重禮節,光明正大的和外女拉扯接觸無異于自毀聲譽。
“我去找我兄長。”沈離經有些奇怪他的反應。“丞相可還有事?”
聞人宴知道他剛才逾矩了,可手上的力道還是沒有松,見她表情不耐,這才松了手。
“無事,你去吧……”
沈離經想,聞人宴也幫了她不少,謝謝還是要說一聲的。“謝謝丞相今日相助,琬妍真是……無以為報。”
她等著聞人宴再說一次“無事”就要走。誰知接下來,他眉眼彎了彎,語氣中帶著點討好,對她說:“真的要報答,就與我同游一次,可好?”
那邊寧素和崔遠道在等她過去,這邊聞人宴卻突然提出這種要求。
沈離經知道該怎么做,她應該避開這種會把她推上風口浪尖的人物,避開聞人宴讓人捉摸不透的情意,除了復仇報恩不去顧念其他,就讓傅歸元,讓聞人宴以為她真的死了。
可聞人宴認出她了,既不挑明也不試探,自顧自的做出這些事,就好像他不是那個總是冷著一張臉,讓她自重的小師弟,也不是和沈氏一向作風迥異的聞人氏子孫。
他僅僅是一個會溫柔討好心上人的男子。
她是聞人宴的心上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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