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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經(jīng)擺擺手起身。“他不看笑話就不錯了,不換也得換!”
沈離經(jīng)俯身出馬車,身子鉆出去一半,聽到晉堂喊“見過丞相”,她的身子又僵住了。
寧素和崔遠道這兩個沒良心的,不知何時已經(jīng)把她們遙遙甩在身后。
而聞人宴也不知什么時候趕上來,還離她這樣近。
聞人宴下了馬車,對她微微一頷首。“崔姑娘。”
她險些生出一種鉆回馬車的沖動。
晉堂往一邊偏了偏,給沈離經(jīng)讓位子,見她還愣著,直接催促道:“你不是要下去嗎?”
她怎么會有這么沒眼色的護衛(wèi)?
聞人宴走近她的馬車,微微昂起頭,柔順如黑綢的墨發(fā)一半散落在肩上,一半被白色暗紋發(fā)帶攏在后腦松松垮垮系著,發(fā)帶上墜著的流蘇一晃一晃。
即便曾經(jīng)近在咫尺看過無數(shù)次,甚至還動手去摸過掐過他的臉。饒是現(xiàn)在再看,還是為他過于出眾的精致皮相而短暫的呼吸一滯,心跳也隨著呼吸而加快跳動。
好似當(dāng)年......
聞人宴伸出手過來挽她:“過來吧。”
“去哪?”
“我的馬車可能會好受些,你若不放心,就讓侍女一起過來吧。”
沈離經(jīng)現(xiàn)在有三條路,聽聞人宴的去他馬車里,繼續(xù)在自己車里熬,還有就是走上去。
思及此,她猶豫了一下,把手往前伸了伸。
聞人宴見她稍微一伸手,立刻就握住她的手,像是怕她反悔會將手放回去一樣。
聞人宴的手因為常年握劍執(zhí)筆有了薄薄一層繭,而沈離經(jīng)柔夷之上的薄繭都想法子去掉了。不知道的,都會覺得這雙手不曾染上血腥,只屬于一個嬌弱的深閨小姐。
下了馬車,她看向紅黎,準備讓她也過來,紅黎連忙搖頭。“小姐我不去,我就在這挺好的。”
她多少也是能看出聞人宴想和沈離經(jīng)獨處的心思,在這段不算太長的相伴中,她見沈離經(jīng)說話,就像一個垂死之人,臉上就算帶著笑也難掩陰霾之色,但面對聞人宴的時候,眼底總算能有點鮮活氣。
紅黎總覺得沈離經(jīng)說的“人間沒什么留戀,大仇得報我就下去”并不是說說而已。
若聞人宴喜歡她,能稍微拉她一把一把也是好的。總好過真的讓她無牽無掛,孑然一身赴地獄。
“你要拋棄你家小姐我?”沈離經(jīng)瞪大眼睛指著自己,又看向晉堂。“把她拖下來。”
晉堂聽紅黎的,擺擺手:“哎呀小姐你快去,莫要耽誤了禮佛,再辜負丞相一番好意。”
“你們兩......”驚訝之間,她甚至忘了掙開和聞人宴交握的手。
他輕笑一聲,扯了扯她,對晉堂和紅黎一頷首:“既如此,你們小姐我就帶走了。”
紅黎如同人販子一樣笑容滿面:“去吧去吧,我家小姐身體不好,還請丞相多擔(dān)待。”
“自然。”
沈離經(jīng)沖他們二人冷笑一聲,這才甩開聞人宴的手,徑自上了他的馬車,郁覃在馬車邊小心護著,生怕他們家丞相放在心肝上的人磕著碰著。
一進到聞人宴的車中就能聞到一股清雅溫和的雪梅香氣,和他衣服上的香味一模一樣。這香氣讓她的股躁郁不安也平復(fù)了不少,只是胃里還是有淡淡的不適。
聞人宴進來看她臉色還是不好,從小桌下的屜中拿出一個小瓶,從里面倒出一顆像是藥丸的東西。
他把藥丸遞到沈離經(jīng)嘴邊,示意她吃下去。
沈離經(jīng)皺了下眉頭,就被他看穿了心中所想。“不算苦,吃下去會好受許多,聽話。”
她啟唇含下藥丸,這藥確實不算苦,只是帶著些酸澀,總之也稱不上好吃。她將聞人宴一早便備好的茶水一飲而盡,胃中的不適才紓解了許多。
聞人宴的眼神絲毫不避諱,直直望著她,剛才捏著藥丸又被她唇瓣輕觸的手指,在袖下輕微摩挲后又攥緊。
二人相對而坐,各懷心思。
沈離經(jīng)正愁無話可講,聞人宴就開口道:“累了就睡一會兒,到了叫你。”
如果說這話的是旁的男子而不是聞人宴,姑娘家肯定是要心里避諱,不愿意在一個外男面前睡著的。可聞人宴名聲太好了,潔身自好清心寡欲,就是讓天仙睡在他身上也能保持坐懷不亂。
沈離經(jīng)“嗯”了一聲,索性沒挑明,聞人宴也知道她的身份,也用不著來那些虛的。
于是乎,她就真的斜倚在軟塌上睡著了。
等到沈離經(jīng)的呼吸聲慢慢平緩,聞人宴也放下了那本一頁也沒有翻動的書,身子緩緩湊過去。
他的指尖離觸上女子臉頰只有半寸距離時停下了,指尖游走,又不肯輕易觸碰她。生怕這只是個一碰即碎的夢境。
聞人宴猶豫了許久,最后望著她陌生的面容,忽的笑了一聲。
是失而復(fù)得,是情難自禁。
“阿恬......”他極小聲的喚她小名,清冷的面上染了寵溺和喜悅,幽深的眼瞳在往日是一汪平靜湖泊,而今日,胡泊上倒映了星光點點。
“阿恬......”
無人應(yīng)答,他卻自顧自的又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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