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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說完,聞人熏就鬧了起來:“不要姐姐走!”小手扯著沈離經的裙子一晃一晃。聞人熏的母親笑了兩聲,把她往回拉。“熏兒撒手,不要扯姐姐裙子。”
沈離經悄悄打量這位已為人婦的四公主,很久以前知道四公主是因為她和五公主吵起來被關了禁閉,當時活潑靈動的小公主現在也是個溫柔的母親了。
聞人氏嘴上說不和皇室結親,結果還不是破戒了。
意識到沈離經在看她,她抬起頭來笑了笑,說道:“讓崔姑娘見笑了,熏兒活潑了點,看來也是喜歡姑娘。”
沈離經搖搖頭,“活潑是好事。”她又看向聞人復,決定謙虛一點:“小女向往為止書院已久,怎奈自身體弱多病,讓各位先生憂心,還添了不少麻煩。雖然有意繼續聽學,實在是力不從心,這幾日還得多謝各位先生前輩的教導。”
聞人復做出可惜的樣子,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強留,崔姑娘保重身子,等身體好了再來也不遲。”說完后他把一旁吵鬧的聞人熏拖回來,對崔遠道頷首:“再會。”
“再會。”
待他們出了府,聞人復才把目光投向不遠處涼亭的一個白色身影。
他搖了搖頭,聞人宴這才離去。
*
離開聞人府后沈離經松了口氣,晉堂牽著馬車走來,她問道:“紅黎為何沒有跟來?”
崔遠道神情有些嚴肅:“先上車,等我和你細講。”
等兩個人都上了馬車后崔遠道才說:“聞人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過半日就傳到太子那去了,他可能會暗中調查。”
“蔣風遲安插了眼線,他要查就隨他去,看他能查出什么。”說罷后沈離經停頓了一下,又道:“我懷疑聞人宴看出什么了,今日他將我帶去了我曾經的閨房,甚至......他把我那些流落在外的簪釵都找到,放進了妝奩。”
崔遠道被她所說的聞人宴驚到,第一反應就是:“你確定他不是喜歡你?”
“不可能。”沈離經立刻否決。
“這怎么看都不對勁啊,不是對你有意是什么?不然你說說你人都死了他做這些干什么,攢著賣錢啊?”
她靠在車壁上,任由自己的理智斬斷那些可能。“你若喜歡一個人,會躲著她對她冷臉,看著她去死嗎?”
崔遠道默了,想了想才說:“你不是說當時的情況誰都不愿趟這趟渾水,那也情有可原,再說他不就是個冷性冷情的人嗎?”
沈離經頭疼似的閉上眼,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告訴你,我和他只存在同門情誼,頂多算是個幼時的玩伴。若我喜歡一人,就算全天下說她不該救,我寧可和全天下為敵擋在她身前。如果知道被心上人被欺辱,被燒成黑灰還能熟視無睹,繼續高情逸態做他的郢中白雪,那這份喜歡也太輕了些。”說到最后,她的聲音輕的就像一聲嘆息。
“你說的喜歡,世上有幾人能做到,更何況是聞人宴。”崔遠道回答道。
沈離經搖搖頭:“他也許做得到,但一定不是為我。”
聽她這么說了,崔遠道也明白這事不簡單,至少她和聞人宴的關系不像說的那樣,但此時卻有更重要的事要談,只好按捺住心中好奇。
“你前幾日把玄機符給我后,我立刻就和晉堂暗中去了趟不醉樓,玄機樓就在這不醉樓里,也難怪消息靈通。我可算是把李恒陳的老底掀爛了,總算是找到了些眉目,足以讓他死透了。”
“繼續說。”
崔遠道說著表情還有幾分憤怒:“這仔細查來才知道他糟蹋了多少姑娘,背地里都處理干凈了。其中有一個叫鶯鶯的,被他強迫時才十三歲,見人美貌養在外院當禁臠,這姑娘也是個性子烈的,尋著機會逃出去告官,沒想到那官員怕得罪李恒陳,把鶯鶯親手送給了那個禽獸,不用想也知道她回去受了什么對待,后來李恒陳玩膩了毒啞了她的嗓子,弄瞎雙眼把人丟到了青樓,不過七日鶯鶯就死在了那,死的時候還未及笄。”
說完后崔遠道的面上是克制不住的怒氣,憤憤地說:“真是個禽獸!”
沈離經語氣冰冷,說道:“這件事我記得,鶯鶯告官這件事也傳了一段時日,但沒多久就有人說這是青樓女子想陷害李恒陳而不了了之,我當時讓人去調查過,什么都沒查到,內幕被壓下去了。如此看來玄機樓名非虛傳,能將事挖的這么清楚。”
“卻也只是冷眼旁觀罷了。”崔遠道冷哼一聲。
“那這鶯鶯定當不止是身世悲慘而已,既然你注意到她了,肯定還有幾分能用的地方。”
“李恒陳只當鶯鶯是個平民家的姑娘,擄了去也無人知道,但這鶯鶯的來歷并不一般,五年前中書令王統遺落在外的一對兒女前來尋親,最后女兒走丟了,只剩下兒子,正好能對上。”
沈離經的眼睛猛然睜大,“你是說,鶯鶯她......”
崔遠道點頭,這次的語氣還帶著咬牙切齒的快意:“鶯鶯的哥哥如今在青云寺當值,那位年少有為的青云判王鶴就是他,聽說現在還在找鶯鶯的下落。王統為人高傲,做事都硬氣,若是得知自己的女兒被人欺辱致死,絕不可能輕易放過李恒陳。”
沈離經:“剛好,用不著親自動手了。李恒陳這是自作自受,只需要把這個消息傳到王鶴那里,他自會調查。一旦給李恒陳安一個罪名讓他去青云寺待幾日,我斷他也沒命出來。他沒了,你的用處就來了。另外,李恒陳的商鋪可是幫著太子賺了不少臟錢吧……”
崔遠道皺起眉,說:“這也奇怪,太子不知道是不是時運不好,和他扯上關系的商鋪都沒什么好下場,之前幾個大的商行也倒了,像是有人存了心氣死他。”
“不是蔣子夜那邊的手筆?”
“他能有這能耐,你也是看得起他了。”
“那就怪了,誰和他這么大仇……”
馬車慢悠悠回到白鷺院,晉堂扶著沈離經下了馬車,幾人一同入府。
紅黎和桑采趕忙迎上來,尤其是桑采皺著眉頭說:“小姐去書院才幾日就瘦了這么多。”
“其實書院伙食還不錯,就是重清淡。”沈離經笑著說,卻見到紅黎也是眉頭緊皺。
她支開桑采,貼過去:“怎么了?”
“小姐,凌王不日回京。”
“又有什么大事?他好端端不在靖州游山玩水跑回來做什么?”
“四皇子的冠禮在下月初,你們幾人皆是同門,想必是情誼深厚。”
沈離經嗤笑一聲:“那你可就錯了,絕不只是如此,可能這次回來他就不走了,安分了好幾年皇帝的戒心也漸漸放下了,現在正是個不錯的時機。更何況蔣子夜能有今日,也絕不是個心性純良的人,傅歸元這人一肚子壞水,不算計你就好了,和他談情誼?”
他和誰情誼深厚,也不是和皇室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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