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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琉璃花梳
香爐中升起一縷極淡的細煙,繚繚繞繞的往上升,似一尾小蛇纏繞,直讓人心里躁郁不安。
聞人鈺的額前墜著玉白色水滴形珠子,襯得她更加膚若凝脂,修眉聯娟。
此刻被稱為人間絕色清輝仙子的她正微微蹙眉,手指撥動琴弦,輕抹慢挑,琴音中無意識的透露出幾分焦躁。
站在一旁的婢女碧草也是一樣的才色兼備,自然聽得出今日聞人鈺心情不佳,她從小服侍小姐,與她早已不僅僅是主仆的情誼。
“小姐今日為了何事煩心?”
聞人鈺抬了眼皮,屋中便只留下她們二人。
“碧草,兄長對一女子另眼相待,已經很久未有過了”,聞人鈺朱唇微啟,語氣淡淡的透著戾氣,“又是這樣,他的眼光若是能與身份相配,我便用不著操心了,這種人怎么配得上......”
碧草垂下頭:“小姐說得是,丞相這般人物自認該配那最好的。”
琴弦被用力撥動,發出沉悶刺耳的“鐺”一聲。
女子端坐著,面上一片淡然。柔夷般的指尖上滲出血珠,弦上也沾染了微不可查的一點紅色。
“臟了,扔掉。”
*
沈離經因為挑燈抄書好幾日沒睡好,這次難免睡得沉,等她醒來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熟悉的房間時整個人愣了半天。
價值千金的山水屏風,花雕和香爐,包括這張做工精致的大床......
這!這是……她曾經的閨房!
沈離經躺回去,她可能還在做夢,睡一會兒夢就醒了。
又過了一會兒,床上的人翻來覆去,踢被子縮成團,終于還是忍不住睜開眼。
平躺在那里猶如一具死尸,睜大眼睛看著床頂的紗幔。
“我瘋了嗎?”沈離經喃喃出聲。
“暫時沒有。”聞人宴站在床邊,手里還端著一碗藥。
也不知他是何時出現的,是不是把剛才那一幕盡收眼底。
沈離經都快傻了,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么快就被認出來了,決心死也不承認,問就是裝傻充愣。
她裝作震驚,揪著被子往后退,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這……這是何處,大人,我為何在這里?”
聞人宴直接坐在床邊,也不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把藥碗遞給她。“先喝藥。”
沈離經:“這是何處?丞相……”
他靜靜地看著她,手上仍保持給她遞藥的動作。
沈離經看得心里發毛,終于還是接過了藥碗。
她輕輕嗅了一下藥汁,臉色說不出來的難看,抗拒地搖頭:“我沒事了。”
“不可任性。”聞人宴的語氣還有幾分不滿,似乎她不喝藥都違了規矩。
“太苦,不喝。”
他起身去桌子上端了一碟蜜餞遞過來。“喝吧。”
表情像是監牢里給重犯喂毒酒的獄卒一樣嚴肅陰沉。
她仰頭一飲而盡,捂著嘴不讓自己吐出來,淚花在眼里打轉。
聞人宴神色復雜地看著她,也不知在想什么,拈起一顆蜜餞直接遞到她嘴邊,沈離經順口就叼了過去,嚼了兩口突然停下,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么。
過去這種事她可沒少做,在聞人府摔斷了手逼著聞人宴給她喂過糕點,一開始他極為抗拒,義正言辭地說不合理數。后來逼久了勉強喂了兩次,再然后就習慣了。
沈離經接了不算奇怪,怪的是聞人宴居然主動給姑娘喂蜜餞了,難道是真的變了性……這動作自然得很,一時間兩個人都有點尷尬,氣氛變得詭異。
想著她心里還有點不是滋味,聞人宴對她滿心抗拒,換了個姑娘立刻變了副模樣,難不成他就喜歡柔弱這一掛的。
“崔舍人約是午后到,此處是我的書苑,你先歇息片刻。”
他說完后沈離經整個人都懵了。聞人宴把她的閨房改成書苑了這她不好說什么,改就改吧就不能改的徹底點,這和以前沒什么區別啊。
“丞相的書苑?為何是......這樣?”她直接表示出了自己迷惑,除非聞人宴說他覺得前主人品位非常不錯他很喜歡。
“是故人居所,若有一日她能回來,想必也不愿看到自己的房間面目全非。”聞人宴嗓音低沉,帶著莫名的幾分笑意。
沈離經干笑兩聲,也不想再問了,她怕自己再聽到什么會接受不了。
聞人宴會特地把她的房間保留原樣本就讓她感到難以置信了,那句“若有一日她能回來”怎么聽不像是他說得出來的話,就好像她死后魂魄還會偶爾飄回來看看。“丞相真是重情重義之人,小女子敬佩。”
沒多久后聞人宴出去了一趟,沈離經立刻爬起來打量自己的房間,除了多出來一個書案,上面的折子文書堆得整整齊齊,半分沒有外人所說的書苑模樣。
外人說此處不讓人進,此刻聞人宴卻讓她直接睡到了這里,如果說聞人宴對她一絲懷疑沒有是不可能的。
只是現如今讓她不知的是到底哪里出了破綻,既然聞人宴懷疑,是否還會有其他人能看出破綻來。明明她身死一事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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