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謝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月兒推開房門,在作出決定的那一剎那,突然一陣熱流于腿間襲來。
低頭看去,殷紅鮮血順著小腿蜿蜒而下。氣勢洶涌,紅得讓人心驚。
又是一次月事。月兒絕望地看向空蕩蕩的臥房,這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沾染著韓江雪的氣息。
他便是在這個門口,報以熱切滾燙一吻,帶著所有的動容與情緒,曾對她說“我們要個孩子吧。”
就這么一點質樸的愿望,如今看來也落空了。
月兒極致此時才發覺人生之荒謬,求而不得,才是人之常態。
過了今晚,她與他,是不是就再無瓜葛了。
第五十六章
三日為限, 底線, 大限。
三日來, 月兒于人前神色如常,只是多了幾份匆忙。她竭力將所有事物都交給韓夢嬌和劉美玲來處理, 又將名下財產進行了清算和分類。
于人后, 韓江雪無論忙到多晚回家,她總是默默等在門口, 只為了四目相對時的溫暖一笑。
韓江雪心思細膩, 也察覺出月兒細微處的異變, 更似是剛斷了奶的小貓, 粘人得緊。
“怎么了?這般膩歪著?”
月兒打趣:“看緊了些,怕被別的貓給叼走了。”
月兒窩在韓江雪的懷里,將他寬闊的掌心放在自己的小腹處, 恣意任由那柔軟與溫暖,給予她無盡的慰藉。
想到這, 月兒覺得自己是貪心的。她似乎舍得這萬般浮華, 也舍得一切身外之物,卻唯獨貪戀這一份溫暖。帶著向內自省的愧疚與自我鄙夷,卻仍舊貪戀。
要是能一世都如此,該多好。
可惜,沒有如果。
*
韓江雪捏了捏眉心處,閉上眼,舒展了已經僵硬的頸椎。
是夜已深,露重天寒, 韓江雪在指揮室內已感覺到了手腳發涼,抬頭向窗外望去,月色籠在薄霧后,幾乎尋不得蹤跡,他看了一眼腕表,已然快十二點了。
“少帥,是回家休息還是在軍部為您準備個房間?”
“回去吧,夫人一定在等的。”
韓江雪進門之前,特地揉了揉自己已經僵硬了的臉,他身負重任,壓力空前,臉部肌肉一直緊繃著,給人以不怒自威的冷峻之感。
但他不愿將自己的壓力傳導給月兒,每每進門,總會給月兒最溫暖的笑意。
但今天的笑意在進門后慢慢結成了冰霜,僵在了臉上,一時間都忘了收起。
迎門而來的,是傭人李阿姨。
“少夫人睡了?”
李阿姨接過韓江雪的外套:“少夫人……今兒一天就沒見到她人影,早上見著匆匆出去了,就沒見回來。也許是什么時候回來了,我恰不在,沒見著。”
韓江雪聽聞“不在”,心下莫名一凜,匆匆三步并作兩步沖進了房間去。
連燈都是熄的,四下空曠寂寥,韓江雪仍抱著一點僥幸心理走到床邊去,床榻上整整潔潔,歸置得似沒有一絲褶皺,很顯然,早上傭人整理后就沒人碰過。
當真不在……
套房里的書房是上了鎖的,尋常時候,韓江雪并不喜歡鎖門,他不喜歡將機密事務拿回家中處理,也沒什么怕人看見的。
這門鎖的鑰匙,只有韓江雪與月兒各有一把,能鎖上這門的,也只剩下月兒了。
韓江雪心頭不祥的感覺愈發濃郁,他第一反應就是月兒遇到了什么難事。他打開房門,果然見書桌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個信封。
他急切拿起信封,信紙展開一瞬,襲來淡淡香味,是月兒慣常用的香水的味道。
不甚濃郁,淡雅精致,混合著信紙上的墨香味,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沁人心脾。
仍是用毛筆寫的字,是月兒。
——
江雪:
落筆之時本想開篇俗氣的“展信如晤”,可最終未能自欺,展信倘若如晤,我便不至于倉皇而逃了。
長久以來,我考慮過無數個方式將我不能見人之過往告知于你,然而每每鼓起勇氣,但最終都未能成行。
想來可鄙可氣,皆因我生性之貪婪,不舍與君日夜廝磨之溫存。不敢將“貪戀紅塵”美化為愛情之美好,然而每每思及與君共度點點滴滴之良宵,便心生怯懦,愈發舍不得了。
我本名袁明月,幸誕于殷實商賈之家,茍且偷得幸福美滿的童年。然而父親病故,生母蒙難,我亦難免不幸,流落娼門,被豢養為瘦馬。
十余年痛苦光陰,日日夜夜被教育為男人留戀之寵物,一顰一笑皆是緊著男人興致所培養。作井底之蛙,不知世上已千年。
后明家將我買去,作為獨女替嫁與君結為夫妻。此舉并不由我心,然而深陷泥淖,無法決定自身未來,只能聽從鴇兒之命。
說這些,并非要洗脫我欺瞞的罪過,個中不得已,也是我命中注定,并不應該讓你來承擔。
嫁入韓家以來,我也曾想著只做一個老實本分的夫人便好,只是經歷種種,因緣促定,也是你萬般疼愛與扶持,讓我明白身為女子,亦可以做成一番事業。
貪心不足,便生了更多期望。
時至今日,我仍自鄙并非誠實之人,亦是被時局所迫,不得已向你坦白這一切。你若因此而對我愈發鄙視,或是覺得惡心作嘔,我亦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