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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幾經(jīng)周折,道具到位了。月兒在眾人的攙扶下上了自行車,靠著趴在地上并不入鏡的幾位學徒的扶持,月兒保持了平衡,不至于跌倒。
但一面對鏡頭,月兒又找不到感覺了。
疲于應付平衡敢的月兒周身都在僵硬著,面上的表情也就跟著不自然了。
一旁的莊一夢倒是不急不慍,溫柔地說:“夫人,您閉上眼睛。”
月兒雙腳踩在木盒上,之稱號身體,半信半疑地聽了莊一夢的話,閉上了眼睛。
“您想象一下,此刻您不是在攝影棚里,而是在廣闊無垠的大草原上,天藍如洗,草場一望無盡。您騎著馬,在曠野上狂奔,耳邊有溫和的風吹過,世界都被你甩在腦后。你的心中只有一個目的地,便是穿過這個草場,跨過下一個山丘,那里有少帥在等您。”
少帥……韓江雪……
月兒靜如止水的內(nèi)心突然被驟然撩起無盡波瀾,即便日夜相處,已經(jīng)習慣了彼此帶給對方的溫暖。但月兒不知道為什么,每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仍舊能如少女第一次敞開春心,怦然間新房顫動。
月兒恰在此時睜開了眼睛,她突然挺起了胸膛,略略起身,一只手握住車把,另一只手拽開莊一夢為她系好的點綴絲巾,著力間絲織品恰向后飄動一點,她的眼中閃爍著喜悅與希望的火光。
攝影師很專業(yè),恰在這感情無需增減,恰到好處之時按下了快門鍵。
少女感十足,摩登現(xiàn)代,充滿了無盡活力的形象定格在了膠片之上。
莊一夢站在旁邊,欣賞著自己循循善誘的結(jié)果,終于長舒了一口氣,發(fā)自肺腑地為她叫了好。
接下來的工作就要交給攝影師和報社了,莊一夢趁著此時勝利的喜悅還未散去,乘勝追擊邀請月兒一起吃了個便飯。
月兒自然無心吃飯,但她還是想和莊一夢探討一番接下來的合作事宜。
二人一拍即合,又加上性情相投,聊得十分投機。她們從很多細節(jié)上規(guī)劃了接下來的商業(yè)計劃,月兒也從這位“老前輩”身上真真切切學到了不少實用的經(jīng)驗。
二人一直聊到了傍晚時分,副官進來催促了幾遍,才依依不舍就此告別。
月兒回到韓家的時候,剛一下車,便看見近乎整個韓家的傭人都擠在了花園當中,里三層外三層地簇擁著什么。
月兒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趕緊飛奔過去。眾人見少奶奶回來了,讓出一條路來,讓月兒能夠湊上前去。
結(jié)果乍一著眼,月兒差點驚叫出來,她趕忙別過臉去不敢看人群中的男人。
是木旦甲,赤著上身,身后還不知道背了個什么東西,單膝跪在門口,雙手抱拳,眼神定定地望向門內(nèi)。
月兒不知這個二百五又起什么幺蛾子,仍舊看著別處,不肯望向木旦甲:“你要做什么?”
“負棍請罪。”他的聲音堅定,毫無游移,卻在出口瞬間引來哄堂大笑。
月兒在心底暗罵了一句,然后糾正道:“那是負荊請罪。”
“沒找著荊,就找著棍子了。所以是負棍請罪。”
月兒對他徹底無奈了,轉(zhuǎn)頭問傭人:“少帥呢?”
“回少夫人,少帥還沒回來呢。”
月兒心里噌地生起一股明火來:“我和邵帥都不在家,你在這跟誰請罪呢?再說你干什么了?殺人放火了,請什么罪?”
月兒話音一落,便覺得身側(cè)一股熱浪傳來,無需放眼看,就知道是木旦甲站了起來。
他走近月兒,月兒自然而然向后退了一步,一臉嫌棄地說:“你離我遠點,把衣服穿上,成什么樣子?”
木旦甲倒不以為然,“穿上衣服算什么負荊請罪了?我這是先演練一番,等少帥回來再來真的。”
月兒不想理這個傻子,抬腿便要上樓,卻被木旦甲叫住了:“哎,你進了院就沒睜眼看過我一眼,干什么啊?明兒就要分別了,以后能不能見面都不知道了,好歹和我說幾句話啊。”
“你穿成這個樣子,我怎么拿正眼看你!”
木旦甲撓撓頭:“你做義工的時候什么樣的身體沒見過?你還給我換過藥呢,這會有什么不能看的?”
木旦甲心思單純,加上西南本就民風淳樸,他并不覺得男人打著赤膊有什么不好。甚至略有得意之色,想要炫耀一番自己健壯結(jié)實的肌肉。
結(jié)果,月兒看都不看一眼。明月登時照了溝渠了。
就在木旦甲準備再說些什么的時候,人群呼啦一下撤開,一個頎長筆挺的身影翩翩而至。皮質(zhì)的馬靴咯噔噔踩地的聲音鏘鏘然十分有力,站定之后,韓江雪看見的場景,是自己的小嬌妻羞紅了臉,別開頭看向別處。而赤著上身的木旦甲卻在往前湊近,讓月兒倒有些無路可走的境地。
韓江雪大為光火,沖上去一把遏住木旦甲的腕子,木旦甲驟然受襲,本能地用力對抗,驟然間驚覺自己竟然掙脫不了對方的束縛。
看起來紳士又文質(zhì)彬彬的韓江雪,竟然有這般韌勁與耐力。
“少帥,誤會。我……我這不是在這負荊請罪么?”
韓江雪仍舊沒有松開手上的鉗制,但力道小了一些,警惕地問道:“請什么罪?”
“你先……你先松開我。”
韓江雪將信將疑,但還是松開了他。畢竟他有自信有實力,木旦甲倘若妄動,他定然打到他親娘都不認識。
木旦甲掙脫了束縛,深吸一口氣,好整以暇,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此一拜,謝少帥救命之恩。也請少帥原諒,木旦甲不知情,在宴席上對令堂不敬。特地負荊請罪。”
月兒突然想起昨天他所說的在他們臨走前有一件事要辦,原來就是這件事。
說到底,木旦甲仍舊是位性情中的熱血漢子。
“從今往后,少帥就是我木旦甲的大哥,大哥所指之處,木旦甲萬死不辭。月兒就是我大嫂,大嫂想弄死誰,木旦甲……”
“行了行了行了……”韓江雪把他扶了起來,“趕緊穿上衣服去。別像個登徒子似的。”
木旦甲喜出望外:“大哥,那你原諒我了?”
對于宋小冬的身份,當時的木旦甲本就不知情,又何來怪罪?韓江雪從未放在心上過。
木旦甲大喇喇一笑:“你原諒我了,我特地去買了好酒,在天津的最后一晚,我們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