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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有一刻冷靜地與月兒統一戰線上來。
月兒回到家,又打了四通電話,才安撫了韓靜渠的情緒。最終,達成統一,決定給總統府三條承諾。
第一,嚴懲兇手韓江海,削去他的兵權,轉為閑職。對于這一條,韓靜渠起初是萬萬不同意的,但月兒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也不過是數月的光景,做做姿態,再官復原職也不遲。左右東北都在他韓靜渠的掌控當中,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第二,安撫韓家遺屬,善待他的獨女。韓家承諾,只要韓家還在,韓家的獨女還活著,他們就負責到底。這對于家大業大的韓家而言并沒有什么困難。
第三,韓家承諾兩年內不參與其他軍閥的任何軍事行動。東北本就打算于一隅休養生息,這條基本上毫無意義。
韓家承諾的三條,對于總統府而言,算是給了臺階下,雙方都有面子,也就沒什么可繼續追究得了。
可唯獨李博昌一家聽聞之后不肯罷休,李家人堅持要讓韓家賠付十萬塊大洋。
如今兵荒馬亂,尋常人家養家糊口,軍閥的日子也不見得會這么好過。他們手里養兵,養的便是千千萬萬的家要糊口。
韓家對于這筆錢,是有些猶豫的。
韓靜渠堅信這筆錢就算不出,總統府也不會繼續扣人。可月兒卻不愿意再冒一把險。
她辛苦經營,奔走至斯,不能功虧一簣。
幾度勸說韓靜渠無果,月兒只得另尋他法。她出身如此,在這世上能有瓜葛的不過是韓家和明家,韓家都不愿意出錢救自己的兒子,更何況明家如今觀望態勢呢?
月兒左思右想,突然想起來明家給她的嫁妝。
明家的算盤打得好,嫁女兒自然不能少了妝奩,然而又不欲給月兒以真金白銀,怕她生出異心。反而給月兒陪嫁了一些莊子和地產。
實際的經營權仍舊在明家手里。月兒本也無意去動這些身外之物。可如今需要救急,她想起那些地契還真的在她手里。
月兒趕忙找到韓夢嬌,去她房間里找到了地契,前往李家談判。
韓夢嬌心靈機巧,雖是女兒身,卻極好地繼承了大帥的性情,是個女丈夫的做派。又擅經營,會討價還價,去李家談判救人心切,竟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征得了李家的同意,還給月兒省下了一半的財產。
月兒通過電話聽聞了喜訊,抑制不住差點喜極而泣。她聽著韓夢嬌詳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唯有一件事,讓月兒略有隱憂。
韓夢嬌說,李家人起初咬得死,一點不肯松口。后來還是他家那位獨女莉莉小姐聽聞韓家愿意照顧她一世,才勸說她母親有所松動。
“也不知道她對韓家有什么所求,我問了她也不肯說,只說等事情解決了再說。”
韓夢嬌不明就里,但月兒與莉莉交過手。她不相信莉莉是一個愿意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姑娘,更何況她大概知曉莉莉的訴求。
但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救出韓江雪,其他都可以從長計議。
歷經幾日的奔波,這場鬧劇終于以還算圓滿的結局收尾。
到了傍晚,天津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天氣陰沉得厲害,可月兒的心里終于放晴了。
她穿著他最喜歡的連衣裙,打著傘,站在西河監獄門口,靜靜等待他的出現。
司機過來勸說月兒上車,月兒沒有說話,槃生會其意,示意司機不要再多言了。
她注定是要等他的。別說下小雨,就是下刀子,她也挺得住。
成群結隊的記者早已嚴陣以待,準備抓拍這場苦情戲的大團圓結局。
終于,風度翩翩佳公子,即便身陷囹圄仍不消減其魅力。一別數日,與愛人重逢,二人相視一笑,一對璧人相得益彰,一切,都顯得這般美好。
面對記者嘈雜不堪的提問,二人手挽著手,都未發一言語。
最終,月兒拉著韓江雪,面對章楠的鏡頭,從容一笑。算是給這場合作做了一個完美的收尾,即便最后的報道不能是獨家新聞,但仍送他個佼佼者的名頭。
回到韓家,宋小冬幾乎把自己畢生能夠想到,會做的所有菜肴都擺上了桌子。
她知道韓江雪仍舊未必能原諒她,但哪怕他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吃上一口可口的飯菜,她也心愿足矣。
韓江雪看著滿桌菜肴,又看了看月兒的眼神,明白她想說什么,于是對著遠處屏風后說道:“娘,出來吧,一起吃飯。”
語氣懇切,不似往常的敷衍。
屏風后宋小冬怔楞片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未敢亂動。一遍又一遍在心里暗問自己,他在管我叫“娘”?
月兒笑笑,戳了戳韓江雪的胳膊,韓江雪也笑道:“行了,就別拿架子了。還非要我去給您扶過來么?”
半晌,屏風后走出雙眼通紅,卻擦干了淚痕的宋小冬。很顯然,她是克制了一番的。
“好,吃飯,吃飯。”
晚飯中,木旦甲異常興奮。他詳詳細細地給韓江雪講述著這幾日月兒是如何煎熬,又是如何從容不迫救出韓江雪的。其中三分真實,七分夸大,經他這帶著濃重口音的演繹,竟將月兒夸成了一個曠古未有的女丈夫。
臨了,木旦甲還問了一句:“韓少帥,您夫人是不是特別厲害?”
韓江雪半是感動,半是愧疚,伸手緊緊握住了月兒的小手。
可感謝的言語不能在這說,他只是白了木旦甲一眼:“廢話,我夫人厲不厲害我不知道?用你多嘴。我夫人還有更厲害的地方,你看不到的呢。”
月兒見他愈發沒正行,掙開她的手淺怒薄嗔:“吃完了就去休息吧,看來這幾日沒累著你。”
轉頭又看向木旦甲:“你還不回去躺著養傷?當心裂了傷口,可沒人給你縫。”
木旦甲一臉委屈看向韓江雪:“你媳婦變臉也太快了吧,這是差別對待,這是過河拆橋!”
韓江雪挽著月兒的手起身:“那沒辦法,我夫人對我,肯定是要差別對待的。”
說罷,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留下木旦甲與宋小冬面面相覷,一個欣慰地合不攏嘴,一個恨得牙根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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