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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廂,莉莉的臉色極為難看,但技不如人的自覺還是讓她忍住了對月兒的滿腔敵意,老老實實地坐在了李博昌的身后,心不在焉地聽著兩個男人聊軍事。
帶著主權保衛(wèi)戰(zhàn)旗開得勝的驕傲,月兒與喝了不少酒的韓江雪一直玩到深夜,才回家。
路上,微醺的韓江雪一直在閉目養(yǎng)神,偶爾睜眼看向身側的月兒,女人正在默默地注視著他。
眼里寫滿了不解,卻又不肯開口詢問。
“估計你也猜到了,李博昌和他那現(xiàn)世報女兒,對我有點意思。”韓江雪揉著太陽穴,雙眉微蹙,“所以今天才一定要你來參加舞會,讓他們知難而退。”
月兒沒有回答,因為她確實不知道該如何接這個話題。雖然李博昌是副督軍,但家族勢力,個人才能,以及對韓家的作用,很大程度上是要超過商賈明家的。韓家最終選擇了與明家聯(lián)姻,這一點是有點匪夷所思的。
若是韓江雪的個人意愿,這個叫莉莉的姑娘比“明如月”更早地走近韓江雪的生活。而韓江雪并不認識月兒,說明他對“明如月”是一無所知的。所以韓江雪也沒必要舍李求明。
韓江雪大概看出了月兒的猜測,不經(jīng)意地解釋:“李博昌是中央總統(tǒng)府派過來的督軍,說白了,就是大總統(tǒng)的一條走狗。這些年大總統(tǒng)如同走馬燈似的在換,他們自己手里沒兵權,還妄圖靠幾個督軍穩(wěn)住軍閥,癡心妄想。”
“哦。”原來如此。月兒對政治并不敏感,她也不太在意韓江雪心中明家重要還是李家重要。畢竟她既不姓明,也不姓李。
唯一讓她有些不自在的,是這么有實力的人,在覬覦著她唯一擁有的……她的夫君,這讓月兒又生起了一絲危機感。
這世上的所有情緒,到了臨界點的時候,無需言語,或許都能化為一種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實質。
就比如此刻的韓江雪,坐在月兒身邊,似乎也感受到了月兒的焦躁不安。
他挽過月兒的肩膀:“我喜歡往前看,接受既定存在的,然后走接下來該走的路。我的字典里,沒有如果。”
沒有如果,你就是我的妻,其他人,都只能是如果。
被突如其來強喂了一顆定心丸的月兒莞爾一笑,恰在此時,車子停在了韓府門口。
月兒挑眉:“今晚回家住么?”
韓江雪想了想:“第七天了,回家。”
第十三章
韓江雪拒絕了副官的攙扶,踉蹌上樓,一屁股跌坐在沙發(fā)上,癱軟地望天,眉頭緊鎖,雙手揉著太陽穴。
月兒繞了過去,走到沙發(fā)后面,輕柔地將韓江雪的雙手扒拉了下來。
韓江雪仰著頭,愣模愣眼地看著居高臨下的月兒,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月兒無言,只是雙手輕點韓江雪的太陽穴,溫柔又不失力道地按著,指尖冰涼,登時便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我讓吳媽給你煮了醒酒湯,一會送過來。”
或許是在月兒的按摩下,韓江雪覺得身子舒爽了許多。也可能是酒勁又上來了,他看向月兒的雙眼迷離而渙散。
月兒是見過那種眼神的,新婚夜酒后的韓江雪,便是這般眼神后,瘋狂地開疆擴土,征服占有的。
像廝殺離群后的孤狼,在漫天曠野之中遇到的小獵物。看似山高海闊,實際上卻是狹路相逢,無處躲藏。
月兒敏感地嗅到空氣中危險的游離因素,此刻一顆心在胸口砰砰亂跳,矛盾似冰中烈焰快把她一分為二了,她明白韓江雪一直不回家住不是個辦法,可是真的回來了,她又有些緊張。
這份矛盾讓月兒無意識地收了手。
韓江雪方才還愜意舒服的享受驟然被抽離,像被奪了奶嘴的孩子,愣了片刻,旋即便雙眉緊皺了。
“繼續(xù)。”聲音嘶啞而急促,月兒能感覺到好似還伴隨著若有若無的急促喘息,卻壓迫感十足,讓月兒鬼使神差地又伸出了手,點在了他的雙鬢間。
她還踩著那雙高跟鞋,為了方便一些,只能彎下腰,將身體下傾。然而向下的舉動在韓江雪迷蒙雙瞳中聚了焦,他先入為主地會錯了意,決心主動點,好好幫她一把。
骨節(jié)鮮明,看不見一絲血色的食指抬手一勾,正勾住月兒領口處的盤扣,輕而易舉地將月兒身軀帶了下來。
一人仰著頭,一人伏著身,盡是涼薄的兩雙唇便這樣反向地輕觸在了一起。
韓江雪隨手一晃,正撞下了月兒松垮盤上秀發(fā)的卡子,一頭秀發(fā)驟然垂下,擋住了曖昧搖晃的燈光,也擋住了滿園春色。
韓江雪喉結顫動,胸口異樣的火苗憑空竄起,借著酒勁,他開始不滿足這雙櫻桃小口了。
他伸長頸子,慢慢摸索著,向她的下頜,長頸處進發(fā),起先是一路暢通無阻,然而盤扣卻一夫當關地守在關隘處,阻了韓江雪的去路。
他因著半分酒力,因著半分松散,慵懶地癱軟在沙發(fā)上,并不急于抬手去解那口子。
像小獸一般的獠牙廝磨著那盤扣,他想用牙咬開那扣子,卻屢屢并不成功。
就在雙方耗費著大量的耐心等待著這沒扣子潰不成軍,空氣中曖昧的濃度已經(jīng)濃郁到了臨界點的時候,突然的“咚咚”聲,猶如晴天霹靂,嚇得兩個年輕的靈魂差點都逃出了軀殼。
韓江雪驟然坐起,而月兒也是扶著沙發(fā)扶手差點跌坐在地,狼狽如斯的二人皆是滿眼憤懣與怨懟,看向了門口。
是吳媽,送醒酒湯來了。
吳媽低斂眉眼,神色平靜自若,帶著長輩那副“我什么沒見過,你們兩個算什么”的泰然,正眼都沒看這兩個年輕人一眼,將醒酒湯放在了茶幾上。
“趁熱喝,涼了藥效就不好了。”
說罷,轉身就走,臨關門時,還不忘了囑咐一句:“您繼續(xù)。”
繼續(xù)……韓江雪已經(jīng)不需要任何醒酒湯了,情動時被驟然打斷,嚇得三魂七魄都沒了影,還需要醒酒?
他看向旁邊披頭散發(fā),雙唇處口脂已然花了的月兒,雙眼楚楚,煞是委屈。
像被剛被揉搓過的小兔子,眼角和鼻尖都是粉紅粉紅的。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再沒了平日里冷峻少帥的模樣,這笑容恣肆天真,像孩子得了糖那般開心。
月兒卻不開心了,她見對方絲毫沒有收斂笑意的意思,便知道自己被嘲笑了,于是趕忙轉身向梳妝臺走去,果然是一臉妝容闌干的樣子。
像個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