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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要上朝了,各衙門必然要為昨天的事打仗,所幸皇后來請,皇帝立馬改道溜回了后宮。——他先在長信宮召見謝茂,問清楚怎么回事了,才能去和諸大臣商討這件事。
皇帝忌憚的當(dāng)然不是朝臣,而是目前正在青梅山大將軍行轅的衣尚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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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茂走進長信宮時,仿佛根本沒察覺到周遭的緊張氣氛,信步徜徉,渾身輕松。
看見皇帝與淑太妃南面而坐,楊皇后陪坐東首,皇帝盯著自己滿臉嚴肅,淑太妃眼角殘留著淚痕,楊皇后一副快暈倒的模樣,他就忍不住想笑。
這三位呀,這三位真是……他沒法兒說。
他再是心中蔑稱皇帝為傻逼,再是不忿皇帝猜疑忠臣,他仍是皇帝最倚重寵愛的幼弟。
相比起垂垂老矣的文帝,以長兄身份教養(yǎng)他多年的謝芝,在他生命中扮演的角色更類似于父親。文帝寵他,皇帝不止寵他,也教養(yǎng)他。——不管哪一世,謝茂都沒想過取皇帝而代之,就算他知道了那個秘密之后,也一樣沒想過去搶皇帝的皇位。
“給您三位請安。”謝茂笑嘻嘻地上前磕頭,不等上面叫起,他自己就爬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對日天日地的暴君攻有神馬誤解?他腫么會挨揍呢……除了衣飛石進京和陳朝探子被掃出來,這兩件事他完全沒想到,其他的都在小攻掌控之中啊。包括“八卦”。
第26章 振衣飛石(26)
皇帝皇后沒說話,淑太妃先哭著摔了茶盞,罵道:“你這個孽障!還不跪下?”
謝茂故作吃驚狀,閃身躲到楊皇后身后,可憐巴巴地望著皇帝:“這是怎么了呀?臣弟、臣弟雖然去了一趟青樓,可真沒叫人伺候!皇父這才走了多久,臣弟再不孝,也不敢在孝期里做這不知廉恥的事啊。皇兄明鑒!”
在座三位同時噴了,淑太妃氣得說不出話來,半天才指著他:“你,你還逛青樓?”
謝茂心虛地說:“啊?不是為這事兒召我?”
楊皇后哭笑不得:“祖宗,你可消停點吧。嫂嫂問你,你與衣家公子是怎么回事?”
謝茂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上前一步跪倒,說道:“我要和小衣成親!”
長信宮中一片寂靜。
“我看上小衣了!我要同他成親!母妃,皇兄,皇嫂,您三位可得替我做主!要不然衣姊夫必定不肯把小衣予我!我堂堂一等王爵,難道還配不起一個清溪侯?”
謝茂上前就抱皇帝大腿,“皇兄,我就要小衣,我要和小衣成親!”
淑太妃為謝茂的婚事煩了許久了,冷不丁被謝茂哀求著要和一個男人成親,她哎呀一聲,苦惱地說:“那可不成。你和那孩子差輩兒了!”
娶男人可以,娶衣飛石不行。這就是淑太妃的態(tài)度。
淑太妃也未必真的樂意兒子和男人成親,然而,自皇帝登基,她就把兒子打發(fā)到山中守陵的行徑看,她是刻意淡化謝茂在朝中的影響力,不想卷入是非。我兒娶個男人,后都絕了,別的事兒也別來煩我兒了。
皇帝被他氣得說不出話,楊皇后忙問重點:“你想娶人家,人家愿意嗎?”
——你昨天是不是強行睡人家?說!
謝茂支吾了一句,抱著皇帝大腿不撒手:“我還沒和他說成親的事。不過,這成親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皇兄替我請個大媒,這就去青梅山向衣大將軍提親,我多給聘禮呀!他家兒子多,也不缺小衣傳宗接代。”
這是傳宗接代的事兒嗎?!皇帝拎著謝茂進了內(nèi)室,令太監(jiān)守住門口,啪地拍了謝茂腦袋一下,低聲問道:“你老實跟朕說,昨夜圣安門是怎么回事?”
皇帝最想知道的事,就是衣尚予是否真的和陳朝探子有勾結(jié)。
謝茂也不裝傻了,一句話點明:“小衣說,昨兒您下口諭,傳衣大將軍進宮。”
“朕不曾下這道口諭。”皇帝即刻否認。
“他家也知道這‘口諭’蹊蹺,衣大將軍沒輕動,就讓小衣帶人進京聽命。進京時天黑城門關(guān)了,他叫門,守城那校尉二話不說拿箭射他。”謝茂輕嗤一聲,“還好來的是小衣,皇兄細想,若來的是衣大將軍,叫門先挨一頓箭雨,這事兒怎么收場?”
皇帝沉吟不語。
謝茂看他的表情,似是沉穩(wěn)不張,不帶一絲煙火氣,心中暗暗不屑。
他對皇帝是有感情的,可是,他也看不起皇帝。皇帝在文帝朝做了二十多年太子,玩慣了心機,習(xí)慣了猜疑,面上粉飾得光風(fēng)霽月,其實胸襟氣度都顯得小了。似衣尚予這樣平定天下的絕世悍將,皇帝駕馭不了。他只能囿于朝堂之間,玩些猜疑制衡的把戲。
此刻皇帝看似高深莫測,謝茂卻太了解他的心思了。皇帝已經(jīng)慌了,他還沒做好對付衣尚予的準備,卻有人想要挑起他與衣尚予的紛爭,他既害怕驚動了衣尚予,又憤怒有人提前搞事,打亂了他的布局。
如謝茂所料,皇帝不會徹底相信衣家的清白,可也不會讓勾結(jié)陳朝的罪名現(xiàn)在就落在衣家人的頭上。——以失疆之罪砍了衣尚予之后,再來翻今天的舊賬,倒是皇帝做得出來的事。
“小衣是個耐不住事的暴脾氣,一怒之下就把人射死了。”
謝茂嘻嘻一笑,又去扯皇帝的袖子,“陳朝探子往圣安門跑,可把他嚇壞了,本來不肯與我睡的,我說幫他向皇兄求情,不問他殺人之罪,他就答應(yīng)與我睡了。”
謝茂說的都是真話。
他哄衣飛石說,他能指證被殺的守城校尉與陳朝勾結(jié),他能指證個鬼啊?
他此前十六年過的都是傻白甜的日子,身邊能用的全是淑太妃、皇帝、皇后的人,不管他想陷害哪一個,消息都會迅速傳回三大巨頭耳中。栽贓陷害這種技術(shù)活兒,皇帝才是熟練工。
至于皇帝是否真的相信衣飛石的清白,……相信不相信的,有什么意義?
皇帝要殺衣尚予那是沒商量的事。
所以,謝茂直接把一切都向皇帝坦誠了,怎么給衣飛石脫罪,就讓皇帝去操作。
皇帝絲毫沒懷疑謝茂的用心。謝茂傻白甜了十多年,皇帝對他沒什么戒心。此時謝茂滿臉癡笑自覺賺了個媳婦兒,皇帝則慶幸,幸虧幼弟覬覦衣家的小子,將這場可能的沖突鬼使神差地捂了下去。
——他是能想法兒保全衣飛石。可保全衣飛石的理由呢?無緣無故對衣飛石無條件地保全,這件事辦得太越線了,更類似于一句俗諺,無事獻殷勤。
現(xiàn)在好了,謝茂看上了衣飛石,皇帝來辦事,謝茂擔(dān)名兒,皆大歡喜。
心中有了決斷之后,皇帝眉宇間松快了不少,沉聲道:“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朕。前夜城外客棧廢了楊家庶子的人,是不是你?”
謝茂將臉一撇,不耐煩地說:“是我怎么啦?他還敢來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