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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必須得想法子杜絕老頭子再欺負我媳婦兒,對我有偏見就罷了,不能帶著我媳婦兒一起!”沈修銘自言自語起來,眉頭緊緊地皺起,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世子聽他這番絲毫不顧忌的話,臉上露出幾分笑意,不由得轉過頭打量著沈國公和李侯爺,似乎也跟著琢磨起來。
直折騰到一個時辰之后,酒宴才散了。沈修銘對著李世子揮了揮手,聲音里帶著幾分興奮的意味道:“謝了啊,希望明兒李侯爺起來,不會沖回家去找拐杖打你這個不孝子!”
“彼此彼此,希望國公爺不會打斷你的狗腿!”李世子垂著眼瞼看了看沈修銘的腿,便轉身跳上了馬車,沖著他揮了揮手。
沈修銘見他絲毫不客氣地反擊,氣得黑了一張臉,快走了幾步似乎要去捉他回來打一頓。那馬車已經飛馳而去,氣得他在后面嘟噥了一句:“娘的,老子顧忌他的腿,他倒是蹬鼻子上臉,誰是狗腿?”
待他回了喜樂齋,時候已經不早了,楚惜寧卻沒睡。屋里還亮著燈,清風守在外屋。見他回來進了里屋對楚惜寧匯報了一句,便轉身離開了。
“怎么還不睡?”沈修銘的外衣已經脫了扔在外屋,但是進了里屋,在淡淡熏香的映襯下,身上那股子酒味反而越發濃重。他忽然就有些心虛,只低著頭整理自己的衣裳。
“成了,我已經讓清風派人去打水來給你沐浴了,一股子酒味兒,衣裳黏在身上,估計你也睡不好!”楚惜寧并不是十分在意,語氣仍然溫和。慢慢地走到他的跟前,輕手輕腳替他脫著中衣。
沈修銘見她態度還是一如往常,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臉上緊繃的神色也消散了,變得笑嘻嘻的。
“少將軍夫人如此大度,敏慧沖懷,末將永記在心。日后必定極盡所能,報答您的信任之恩!”沈修銘輕輕摟著她的后背,語氣里夾雜著幾分調侃和無賴。
楚惜寧沖著他冷哼了一聲,低聲道:“我不生氣是因為公爹找你去,你不能推辭。還有你的身上并沒有太過濃重的脂粉氣,證明沒有逗留于煙花之地,所以我才不生氣。”
沈修銘微微一愣,低下頭對上她那雙輕輕瞇起的眼眸,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笑意。
“詭計多端的丫頭!”他的手掌覆上她的發頂,聲音里卻帶著幾分昂揚。
楚惜寧之所以不嫌棄他身上的酒味,近身幫他脫衣服,無非是要仔細辨別一下,是否有脂粉的香氣。
“爹找你的事兒,我已經猜到了些,無非就是為了抬房收丫頭的事兒。過幾日挑個好日子,按照我們原先說好的,先把清風給你吧!”楚惜寧輕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
在國公府,從第一次葵水來了之后,沈國公就一直盯在收房的事兒上。其實不過一個丫頭而已,沈國公也并不是一定要沈修銘收,但是身為父親,他只是怕楚惜寧控制住了沈修銘。所以必須得服軟,拿個丫頭堵住沈國公的嘴,解了他的心愁。
“怎么好好的又說這個話,別說這事兒我壓根不同意。我倆都好好的,何必讓別人插上一腳,鬧得大家都不開心。我從小就看著我娘受那些妾室的氣,堅決不能再讓你也受這樣的委屈。再說不能我爹說什么,我們就妥協滿足他,日后他若是提出其他無理的要求,我也要同意么?”沈修銘的臉色變得有些低沉,但是楚惜寧離他近,他又不能隨意發脾氣,只好半是壓抑半是不滿地說道。
楚惜寧明顯感覺到他不快的語氣,還待張口說幾句,外面已經有丫頭來傳話,熱水準備好了。
“我先去洗澡,這件事兒無論誰來說,你都不許松口。別哪一日回來,我見到個丫頭單獨等在這房里,那我可真生氣了!趕緊先去睡,我馬上就好!”沈修銘輕輕擁著她,將她帶到床邊上,親自服侍她躺下蓋好被子,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便轉身出去了。
聽到他這一番話,本來已經準備松口的楚惜寧,心里又有了底,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放心吧,即使真的要抬人,我也不會讓人單獨留在這屋子里的。若真的有丫頭鬼鬼祟祟地要勾引你,那只能說明是別人搞的鬼。”楚惜寧微微揚高了聲音,沖著外面喊了幾句。
“趕緊睡!”沈修銘不滿的聲音傳來。
待他沐浴之后,回到了里屋的時候,楚惜寧已經睡熟了。他拿著布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眉頭微微皺起,心里還是向著如何應付明日沈國公的刁難。想起自己還有重要的話沒有提醒楚惜寧,偏過頭就對上了她那張恬靜的睡顏。
“真是的,睡得這么好,好像方才說的那些鬧心的話都是假的一般。整日逍遙自在的,倒是我今兒又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兒,雖然是和二妹夫那廝一起。”沈修銘低聲嘀咕了一句,頭發半干了,但是抵不住困意來襲,便也躺了下去。
第二日早朝,沈國公和李侯爺都缺席了,沈修銘替他們告了假。
國公府后院的喜樂齋里,楚惜寧迷迷糊糊要醒了,卻還是固執地不相起,反正沒人管。她也自暴自棄了,有福不享那是傻子。
“少夫人,少夫人?”落雪柔和的聲音傳來,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楚惜寧“唔”了一聲,勉強睜開眼眸,抬手揉著眼皮,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有事兒么?”楚惜寧慢慢撐起身子,落雪連忙扶住她,在她的后腰處墊了一個軟枕。
“國公爺剛被一頂軟轎送了回來,聽守門的婆子說,那轎子上還帶著天香樓的標志。也不知國公爺醒沒醒,底下的人也沒敢通知國公夫人,讓奴婢來問問您!”落雪輕手輕腳地替她穿衣裳,邊低聲稟報邊小心翼翼地查看著她的面色。
楚惜寧的眉頭一下子皺緊了,她的意識也清醒了大半,讓落雪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怎么回事兒,昨晚國公爺沒和二爺一起回來?”楚惜寧的語氣里透著幾分不耐和斥責,天香樓是京都有名的妓院,被天香樓派的轎子送回來,沈國公一晚上都在天香樓?精力耗損,連馬車都坐不得了?
“沒有,奴婢問了門房的婆子,昨兒只有二爺一人回來。國公爺就現在才被抬回來!后院那些所謂的夫人已經有人去伺候了。”落雪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這老人家不止愛管閑事兒,還盡給人添亂。
“沒人一起跟著國公爺么?”楚惜寧坐到了銅鏡前,白皙的臉上閃過一絲煩躁的表情。
落雪替她梳頭的手明顯頓了一下,轉而偏頭看了看周圍,讓幾個伺候的小丫頭退了出去,才趴到她的耳邊道:“奴婢也專門打聽了,說是二爺昨兒全部一起帶回來了,一個都沒留給國公爺。不過奴婢打聽的時候,二爺身邊的一個小廝說二爺留了話,讓少夫人不要插手,安心養著。”
落雪的話音剛落,楚惜寧緊皺的眉頭就微微松開了,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了下來。
“行了,我這個兒媳婦自然是不好去理會公爹的事兒,不過二爺的膽子可真不小!”楚惜寧近乎感嘆一般說了一句,嘴角處漸漸涌出幾抹笑意。
落雪見她不再煩躁,臉上的神色也跟著緩和了些,手上的動作放慢了些。
“聽說李世子昨兒是跟二爺一起回府的,李侯爺也沒回侯府。”落雪手里拿著一支蝙蝠紋鑲琉璃珠顫枝金步搖插在她的發間,鑲嵌的寶珠伴隨著楚惜寧頭的晃動而隱隱發光,看起來讓人眼前一亮。
楚惜寧輕輕蹙起眉頭,前后想了一下,便忍不住地笑出了聲。
“讓半月去庫里拿幾支老參給國公爺補補身子,總歸年紀大了,我們這些做小輩兒的不能因為一下瑣事兒,就不關心他。”楚惜寧一邊笑,一邊揚高了聲音吩咐道。
落雪瞧見她笑得開心的模樣,也跟著笑了起來。
沈國公此刻正半躺在床上,陰沉著一張臉,周圍是一群環肥燕瘦的姬妾。一個個瞧見他臉色有些青白,紛紛著意討好起來。不是燕窩粥,就是要親自上陣替他捶背。
“都跟你說了,爺后背讓貓給抓了疼得厲害,不會捶背就別弄了。”沈國公的后背一僵,有些氣急敗壞地喊道,他一把揮開背后美人的手,眼睛圓瞪幾乎快要噴火的模樣。
周圍忙前忙后的侍妾們,都被嚇了一跳,屋里跪了一地。沈國公原本就是承受美人恩太過激烈,所以此刻看到這一屋子的鶯鶯燕燕,再加上那些濃烈的脂粉氣味,更是火冒三丈。
“都給我滾出去,沒有傳喚不許再踏進這里一步!”沈國公抓過就近的茶盞,直接摔在了地上,茶盞清脆的聲響傳來,那些美人們也都灰溜溜地走了。